逾期失控

第58章 你能接受一個背叛過你的人嗎?

深夜的醫院走廊裏還偶有經過的病人家屬,裴翊眼神晦澀不明的盯著周院長。

周院長也算是看出來了,裏麵躺著的那位姑娘估計是裴翊心尖上的人,一時間開始後悔自己多嘴了。

“裴總,咱們去我辦公室聊吧。”

“好。”

裴翊和周院長一起回了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疲憊感瞬間裹滿全身。

“手術要多久?”

“兩個小時左右,您放心,手術完我們會有醫護人員二十四小時值班的,您可以早點休息。”

“不用。”

裴翊擺擺手拒絕,又補上一句。

“她出手術室的時候我得在。”

周院長扶了扶眼鏡,喉結隨著咽口水的動作上下滾動著。

“裴總,我剛才的意思是,”

他本來還想著解釋一番,沒想到裴翊直接接話了。

“她的確做過一次手術,流產手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就是在你們醫院,八年前。”

裴翊一邊說著一邊盯著周院長的臉色觀察,很明顯,周院長並不知道當年那件事情和他有什麽關係。

“是的,既然您都知道了,怪我多嘴了。”

裴翊這種身份,周院長也不敢多問什麽,即使心裏好奇,麵上還得穩住。

“您言重了,周院長,既然您提起這件事,有個忙還需要麻煩一下。”

“請說。”

“......”

周院長神色凝重地沉思著,半晌都沒有說話。

裴翊也不催他,隻是靜靜地等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說:“周院長要是為難就當我沒說,今天的事情隻有你我知道。”

“裴總,您容我想想。”

周院長不是一個不學無術的草包,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憑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雖然靠著老婆家的勢力少了很多麻煩,總體來說還是個肚子裏有墨水的人。

他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也不敢滿口應下來,話也說得留有餘地。

“裴總,有幾句話我得直白點和您說。”

“請。”

裴翊點了點頭,雙手交叉放在腿上,聽得很認真。

“我不知道葉小姐的報告是怎麽流出醫院的,但是能做到這件事情的人不少,實話實說,不隻是我們醫院,任何一家醫院都不能百分百保證病人的隱私完全不透明,畢竟總有些權勢,我們擋不住。”

他說的就是裴翊這種身份的人。

裴翊認可地點點頭,示意周院長繼續。

“這件事情隻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有人通過施壓直接調取的報告,另外一種就是有人出高價買通了醫院的工作人員拿到的報告。

根據我的從業經驗,我個人覺得更有可能是第一種,但我要說明一下,這件事我絕對不知情,不是替我自己撇清責任,隻是跟您表明一下我的態度,如果我查出來是誰幹的,一定會告訴您。”

周院長的話說得圓滑,任憑裴翊也是挑不出一點毛病。

其實裴翊也沒指著他能查到結果,之所以和他說這件事就是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這樣,就足夠了。

“周院長,麻煩了。”

“應該的。”

裴翊起身,對著周院長點頭,直接就奔著手術室的方向過去了。

他不能讓葉曦出來的時候看不見他,這一次,絕對不能。

-

“老大。”

聞紹看見裴翊的身影遠遠的就跑了上來,看著裴翊臉上的倦容也跟著皺了皺眉。

裴翊現在就是戰損版本,衣服也髒了,頭發亂糟糟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跑了拍聞紹的肩膀。

“辛苦了,大晚上的折騰你。”

“老大,跟我不用客氣。”

裴翊不能離開醫院,可公司的事情也不能完全不管,再說,他這身行頭也確實需要換一下。

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聞紹,隻有聞紹才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把他需要的東西全都搬來醫院。

最重要的是,聞紹嘴夠嚴。

裴翊和聞紹並肩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聞紹跟了裴翊這麽久,光靠氣場就能感受到他的不對勁,就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被人抽走了身體裏最重要的那口氣。

“老大,葉曦她怎麽樣?”

“肩胛骨骨折,醫生說需要修養兩個月,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你多盯著點,我就不能天天過去了。”

“明白。”

聞紹看得出來裴翊對葉曦不一樣,也看得出來他是喜歡葉曦的。

外麵總是傳裴翊身邊女人不斷,桃花債一大堆,可聞紹清楚,這些年裴翊的私生活幹淨到令人發指,別說亂七八糟的女人,就連崔婉娩那個未婚妻都是掛個名頭,裴翊連她的手都沒摸過一次。

聞紹咽了咽口水,緊張地問:“老大,我能問你件事嗎?”

“說。”

“你既然還放不下葉曦,為什麽不能好好地和她在一起呢?”

在聞紹看來,愛就是愛,不管什麽理由都不重要,隻要愛,那就在一起就夠了。

裴翊張了張嘴,想起曾經的那些事情,隻感覺嗓子裏一陣幹啞。

“聞紹,你談過幾次戀愛?”

“嗯...兩次。”

“那你能接受一個曾經背叛過你的人嗎?”

“我,我,”

聞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談過兩段戀愛,時間不長,也沒那麽刻骨銘心。

實話實說,他肯定接受不了。

可如果是裴翊和葉曦之間的感情,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是原諒她的背叛還是彼此折磨,哪種結果好像都不是一個完美的答案。

裴翊看著聞紹為難的神情自嘲地笑了笑,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你看,你都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

“葉曦是我唯一的愛人,我曾經以為我和她是這世界上的例外,會從一而終,攜手白頭。”

“可惜,是我想得太多了,她從未想過和我走完這一生,我活了三十年,人生中唯一不能把控的隻有她,你說,該讓我如何放下她背叛過我的事實?”

裴翊看似是在和聞紹說話,其實完全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多想有一個人能告訴他該怎麽做,他也想知道黑暗裏的那個出口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