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計較的愛
喬絮的房間被安排在了主臥,麵朝大海,三麵向陽,足不出戶都能享受到溫暖的日光浴,屋內擺放著許多新鮮的盆栽,都是由宮羽親自挑選的,可見齊少銘對喬絮的重視程度。
聽齊少銘說,趙鑫已經在當地的醫院入住,身體狀況也沒有任何異常,所以叫她不用擔心。喬絮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之後,便早早的躺下,原本以為,她會對這新環境有些不適,可能會輾轉難眠,沒想到她一沾到枕頭,就沉沉的睡去,也許是太累了,緊繃著的神經終於瓦解,也許是未知的新世界讓她不再有所顧慮,至少在這裏,沒有人再會傷害她……
……
齊少銘的臥室就在喬絮的旁邊,想來是為了在喬絮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
而此時,當喬絮睡得漸趨安穩的同時,隔壁卻進行著沉重的交談。
“冷,你變了。”宮羽修長分明的手指把玩著桌上的花束,眼睛卻定定的落在剛從浴室走出來的齊少銘臉上。
齊少銘沒有覺得有人在場會尷尬,反而十分自然的將浴巾包裹著下半身,露出健壯結實的胸膛,上麵隱隱約約可見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疤,因為時間的久遠,成為永久的印記,卻一點兒都不影響他的身材,勻稱的剛好,連一點多餘的贅肉都沒有。
他邊用毛巾擦拭著頭發上的水珠,邊漫不經心的說道,“怎麽?有很多話想和我說?”
“我能看得出來,你對喬絮不一般,而且是用情至深。”宮羽一語中的,臉上再無剛剛的玩笑意味。
“沒想到你這麽會觀察,看來你的洞察力又長進了不少。”齊少銘依舊是一副淡淡的口氣,隻是擦頭發的力度稍稍加重。
宮羽被他這樣的態度搞得有些急躁,語調也提高了一些,“你知道我什麽意思!”
齊少銘停下手中的動作,背對著他,讓人看不到他的神情,“我知道,所以,我沒有逼她早點接受我,不僅是給她時間,同樣也是在給我時間。”
“你沒告訴她你的身份吧?要是讓她知道的話,你覺得她還會接受你嗎?”
齊少銘的目光越發深邃,攥著毛巾的手悄悄收緊,就連五官似乎都在暗暗使力,說出的話卻含著深深的無力,“就算我不告訴她,她也不會接受我。”
“為什麽?難道……?”宮羽的背脊突然挺直,他雖然不想讓齊少銘陷得太深,但也不想看到他淪落到和文茵一樣的地步,愛而不得,卻難舍難棄。
那種感覺,他沒有體會過,但每次一看到文茵被齊少銘的冷漠傷害到,流露出的落寞的眼神,他就猜想那種滋味一定不好受,所以,他不希望他在乎的人都受到這樣的傷害。
“嗯,她結婚了,愛過,也恨過。”三言兩語,將他與她之間的千山萬水解釋的清清楚楚,有時候,他也想像顧洛天那樣,被喬絮用刀一樣的力氣使勁的在心髒裏雕刻下他的名字,可他又舍不得,舍不得像顧洛天那樣狠心,可以不計後果的傷害她。
就算不能長久的陪伴在她身邊,他也隻想讓喬絮在以後的生命中,回憶起齊少銘這個人的時候,嘴角是上揚的,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對他來說,就夠了。
“所以呢?你把她帶到這裏,又是為了什麽?療傷?”宮羽和齊少銘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有些話題即使再私人,也能放到台麵上來談。
不是為了別的,宮羽隻想要搞清楚,喬絮對齊少銘究竟有多重要,重要到可以進入到他的圈子。
喬絮不知道,她是第一個被齊少銘帶到這裏的女人,珀斯不僅是他的故鄉,更是他躲避麻煩的場所,一旦有外人進來,就不再像之前那樣安全,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可能會暴露身份,或許,他們很快就又要轉移居住地了。
這幾年來,他們一直過著漂泊四方的生活,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永無安寧之日。在外人聽來,這種方式可能是環球旅行,走遍世界,看萬千美景,令人豔羨,但隻有他們知道,這是變相的逃生。
就像是被人虎視眈眈盯著的獵物,為了活命,他們隻有不停的向前奔跑,才有可能躲避敵人的追擊,正是由於他們獨特的生活方式,才不能有所牽掛,一旦有了軟肋,掉入陷阱是遲早要發生的悲劇。
齊少銘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帶她來了,宮羽不能怪他,如果怕死,他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裏,心平氣和的和他交談了,他隻是不想讓齊少銘有遺憾。
兩人風風雨雨走來,這麽多年,他的脾氣秉性,宮羽都了解的透徹,甚至,他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去,他也都知道,他和齊少銘之間,可能早就超越朋友之間的情誼,更像是一母同胞的骨肉兄弟。
“她懷孕了,我隻想讓她安心養胎,其他的,我暫時不想去考慮。”齊少銘又繼續擦頭發,聲音沉沉的。
宮羽在接受了一個重要訊息之後,還沒緩過神來,就又被接踵而至的重磅擊中,他的瞳孔張得老大,嘴巴想要說些什麽,卻發不出聲來,隻能愣愣的看著那道挺得僵直的背影。
“羽,我知道任誰都不會愛上這樣一個女人,可你們都不了解她,她值得我這麽去做。”
“即使……她還會回到那個人的身邊?”宮羽抬眸,眼眸深邃。
不是沒有想過,喬絮會這樣做,甚至他還想過,她一生下孩子,就迫不及待的回國,隻為告訴顧洛天,“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她對他的愛,同樣也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