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為人知的往事(下)
鬼營,僅從名字上來聽,就會讓人起雞皮疙瘩,而齊少銘卻在這殘酷的訓練營裏呆了整整十年,剛開始不是沒有想過離開,但父親卻總是狠狠地抽打他一頓,直到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然後關到禁閉室裏反思一周,久而久之,他妥協了,不是怕了,而是習慣了這裏的生存方式。
那些隻有在電影裏才會看到的場景,竟然真真切切的呈現在他麵前,極其封閉式的環境,世界頂級的裝備,每個和他年齡相差不大的孩子,臉上都帶著一樣冷漠的表情,眼中有著嗜血的殺氣,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流,在外人看來,還以為他們本身就不會說話。
齊少卿說,最讓敵人無法招架的表情就是麵無表情,因為再多的凶狠在那些不怕死的人看來,反而還顯得有些滑稽可笑,而當一個殺手不知七情六欲,喜怒哀樂,臉上連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才最叫人感到顫栗。
“在遇到小絮之前,我也被訓練的麵無表情,這麽多年,好像都不知道笑是什麽樣子,眼淚是什麽滋味了。”
所以,在齊少銘帶著喬絮剛到珀斯的時候,宮羽看到他對她百般嗬護,臉上的震驚不亞於得知明天是世界末日。
因為,同樣從鬼營出來的宮羽和文茵,沒沾染上那裏的戾氣,像個正常人一樣知道喜怒哀樂,雖然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齊少銘卻深受這裏的影響,或許,是受他父親的影響。
三人雖然關係一直很好,但齊少銘的冷漠,其餘二人也早就習慣了,所以當他們看到他居然對著喬絮笑的時候,差點沒去做眼科手術,看看自己是不是失明了,鬼營冷公子居然還會笑?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她和別人到底有什麽不同?”雖然容貌足夠驚豔,性格堅韌倔強,但這並不是隻有她喬絮才會有的東西。
“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我第一次見她時候的場景。”
他當然記得,人們都說第一印象無比重要,但促使愛情產生的第一眼,一般都是花前月下,微風輕撫,夾雜著遠處的桂花清香,在彼此心裏,就算是荒郊野嶺,也能腦補出浪漫的場景來,可齊少銘和喬絮的相遇,確實讓人不想再憶起,起碼,喬絮不會。
齊少銘又繼續說道,“我父親見我母親的第一眼,也是在那樣的場景下。”
宮羽怔住,這是齊少銘這些年來,第一次向他提起他的母親,一個對於他來說永遠都可望而不可即的親人。
“這都是冷叔叔告訴你的?”
齊少銘搖搖頭,笑得有些無力,“怎麽會呢,他從來都不會在我麵前提起我的媽媽,甚至,我連她的一張照片都沒有。”
“所以,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每年的四月一日,他都會喝得爛醉,那是我唯一能看到他冷漠之外的表情的時候,原來他也會落淚,那麽強勢的一個人,居然臉上會有悲傷,我十歲的時候,聽到他說酒話,從他們的相遇,到他們的分開,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齊少銘走到窗邊,外麵的天空好像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罩,宛如他此刻的內心,陰鬱沉痛,不出一分鍾,就有零星的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又順著表麵緩緩滑落,落入塵埃。
“沒想到,我和我父親會是一樣的結局,都留不住想要留住的人。他說我的媽媽留著及腰的烏黑長發,笑起來眼睛會彎成天上的新月,對了,她很喜歡穿旗袍,很美。”
“你找到她了嗎?”
“沒有,我不想去找,拋棄我的人,心有多狠,我不想去了解。”有些事情,其實不用去刻意的去調查,他也能猜出個十之八九,比如,在他離開鬼營之前,父親背對著他,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他能猜到,一定又是冷冰冰的。
他說,我不管你以後會執行什麽樣的任務,但我隻有一個任務交給你,時間你自己把握,卻是一定要完成。
奪走屬於顧家的一切,包括顧洛天的愛人。
為什麽一定是顧家,他沒有去問,隻知道父親自有他的道理,一切都進行的有條不紊,他以為可以步步為營,卻終究遇到了羈絆。
“所以,你剛開始確實是有目的的接近喬絮對嗎?隻是,沒控製住自己的心罷了。”要是人可以把控情緒,抑製感情的話,這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麽多的悲歡離合了。
“她和我的母親真的好像,不愛就是不愛,寧願傷害別人,都不願意將就,隻是,我母親真的太狠心了,她居然讓人對我父親做了那樣的事情,所以,我不會原諒她的,但是,我能做的最大的寬容,就是不去找她。”不找,就不會想著報複。這是他作為她的兒子,唯一能做的事情。
齊少銘父親的事情,宮羽沒有問過他,也隻在文茵那裏聽到些傳聞,據說在那個女人離開之前,為了怕齊少卿糾纏不放,就讓她的父親叫了殺手,想要將其殺人滅口,隻是他們不知道,他是鬼營的人,所以,他憑借自己的力量得以生還,但卻被人偷襲,導致他再也無法和另一個人結合。
那種比死還可怕的羞辱,是無盡的煎熬,所以,他變得更加冷血,發誓要報仇,但那些人死不足惜,他要他們全都嚐嚐失去的滋味,還有,墜入深淵的絕望。
所以,原本隻是鬼營的頂級殺手之一,他卻逼死了原先的鬼營主人,成為新的統治者,拋去原先殺人如麻的傳統,告訴每一位成員,最痛快的報複,是生不如死。
“那你恨她嗎?”
“恨,恨她的絕情。”齊少銘說的冷淡,極力隱忍著心中的情緒翻滾。
“那喬絮呢?她也傷害了你,你不恨她嗎?”
齊少銘沉默幾秒,然後打開窗戶,任雨滴濺落在他的臉上,似乎冰涼的刺激感能讓他煩悶的心情得到解脫,“她和我母親像,但是卻有一點最大的不同,她從來沒想過要傷害我。”
一直以來她都想把所有的傷害攬到她自己身上,他心疼了,所以不想讓她活得那樣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