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愛情遇見你

第二百章 愛之深,恨之切

走到落地窗前,樓下是一幅美好的讓人不忍打擾的畫卷,高大帥氣的丈夫懷中抱著可愛調皮的孩子,匆匆趕到他們身邊的妻子笑罵他的無理取鬧,然後被他一把摟進懷裏,用綿長的吻堵住她的喋喋不休,孩子鬼靈精怪的捂著眼睛,嘴上的笑意不減。

直到顧洛天的車開出很遠,消失在林立的樓群之中,他也未曾移動腳步,直到門口重新有了動靜,他才整理好思緒轉身,卻看到一臉凝重的宮羽。

“怎麽了?”

宮羽將手機遞給他,“你的電話。”

齊少銘的那句“是誰打來的”還沒問出口,卻在看到號碼的那一刻起眼神凝固。

有多久沒有給對方打過電話了,他不記得,隻是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被他捂爛在心底,都從未主動撥過去。

努力平複好心情,他接起電話。

“爸。”短短一個字,卻遙遠的仿佛出自另一張嘴。

“你太讓我失望了。”齊少卿冰冷的聲音隔著屏幕傳來,卻依舊威力震懾,讓他的心仿佛沉到了汪洋大海。

“我盡力了。”齊少銘沒有多餘的解釋,他的確是做過努力,但還是贏不到她的心,他連自己的心都控製不了,又怎麽能操控的了她的。

“盡力?”齊少卿冷笑,“別跟我說,你打算放棄了?”

“我們可以有其他方法。”他不知道,為什麽偏偏是喬絮,毀掉一個人,一個家庭,手段有很多,為什麽一定要是摧毀一個人的感情。

“隻有這種方法才能讓他痛,那種淩遲之痛,才最叫人痛不欲生。”隔著屏幕,他都能聽出齊少卿咬牙切齒的狠厲。

“我不懂,為什麽要報複顧洛天,我們最應該對付的人,不是林家的人嗎?還是說……您舍不得。”愛之深,恨之切,這道理誰都懂,就算再恨,也寧願傷害她身邊的人,看她痛苦,總好過曾經深愛的人被千刀萬剮。

手機那邊突然沉默了,隔了很久才響起,即使是這樣,他也能聽出齊少卿在極力隱忍著情緒,“那麽你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忍著不去見她,就是因為你下不了手,正是怕你心軟,才讓你轉移報複對象,他是她的兒子,沒有哪一種絕望能比得上看到自己的孩子痛苦。”

齊少銘在聽到那一句“他是她的兒子”的時候,心在狠狠地抽痛,但他還是麵色如常的問他,“所以,接下來,我該怎麽做。”

“你還真是沒用,同樣是一個娘胎裏生的,連個女人都能被他搶走,這次,別再讓我失望了。”齊少卿冷哼道,絲毫不顧及齊少銘的感受。

齊少銘嘴角的苦澀蔓延開來,他抑製住扔掉手機的衝動,再次問道,“要我做什麽。”

“既然用情不行,那就使點狠招,用你最拿手的招數。”

齊少銘的心下一沉,眉間染上凝重,“那個人是……?”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喬絮,我要讓他嚐嚐,失去摯愛的滋味。”

“不行!”齊少銘一口回絕,“我絕對不會傷害她的。”

讓她痛苦,絕望的不隻是顧洛天,還有他自己。

“你沒得選擇,我告訴你,如果這次再失敗,你就不要再回來了!”齊少卿語氣過於激動,驚得氣一下沒順過來,全部湧到胸口處,他大口大口的喘息,急促的頻率讓齊少銘心下一驚。

“您怎麽了?”

那邊突然沒了回應,他聽到那邊有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齊少卿被護士扶到病**,然後戴上了氧氣罩,從幾人流利的英語交流中,他聽到一個頓時讓他定在原地的噩耗。

“病人時日本就不多了,為什麽還不聯係他的家人?”

“對不起,醫生,這是病人自己的要求,他說他不需要別人來看他。”

“簡直是胡鬧!病人得了血癌,身體越來越虛弱,我們都說不準他哪一天會離開人世,怎麽能讓他的身邊沒人伺候呢?”

“……”

那邊還說了什麽,他不知道,隻是耳邊一直嗡嗡作響,他差一點就要站不住腳。

“出什麽事了?”一直默立在一邊,聽著齊少銘沉重的話語的宮羽發覺他的不對勁,連忙上前扶住他。

齊少銘眼神有些渙散,突然手機那邊傳來聲音。

“你好,請問你是病人的家屬嗎?喂?你好?”

“嗯,我是他的兒子。”齊少銘連忙接起電話,剛想詢問有關齊少卿的病情,那邊就又搶先一步。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情你父親的身體狀況,但是我想要告訴你,不要再做讓他情緒波動的事情了,病人已經沒有精力也沒有時間再去折騰了,如果他有什麽沒完成的心願,就盡全力去幫他完成吧,別讓他再留下遺憾。”

齊少銘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又恢複一片清明,“我父親還有多長時間,我是說,沒有其他方法治療了嗎?”

“病人已經是血癌晚期,基本上是回天乏術,除非有奇跡發生,但這種奇跡,我們還沒有見到過,他,最多隻有三個月了,請節哀順變。”

視線漸漸模糊了眼前的事物,他的腦海中的一切卻變得清晰無比。

四歲以後的齊少銘身上總是傷痕累累,經常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完好的一塊皮膚,但他也隻能咬牙堅持。

每天晚上,全身的骨頭都像散架了一般,他躺在**輾轉反側,要好久好久才能入睡,但睡眠極淺,所以,房間內有什麽動靜他都能立馬感應到,當父親熟悉的氣息鑽進他的鼻子裏,他沒有睜開眼睛,眼眶裏卻熱熱的,脹脹的,讓他很難受。

那時,齊少卿總以為他睡著了,所以才表現出作為父親對孩子的心疼,白日裏的嚴厲不複存在,布滿老繭的雙手輕輕撫著他的傷口,歎息幾聲,將創傷藥小心翼翼的塗抹在他不堪入目的皮膚上。

無數次的懺悔,無數次的歉疚,將他幼小心靈所受到的傷害一點點撫平,所以,父親交代給他的任務,他一定要盡力完成。

這是他這一生唯一的心願,隻能由他來幫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