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兩端極致的痛苦
“那要是證明他沒有精神問題呢?”顧洛天突然語氣平靜下來,但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什麽意思?”餘家遠被他的話給打蒙了,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顧洛天將目光轉向他,銳利如鷹,他的嘴角浮起嗜血的弧度,“你是醫生,應該比我懂吧?病人的病如何,不都是你們說了算的嗎?”
“你……不會是想讓我……”餘家遠沒有說下去,但是從顧洛天的眼神中可以判斷出他的意思。
可這是關乎醫德的大事,他不能隨便拿自己的職業開玩笑,雖然這家醫院是文市顧、蘇、餘三大商戶聯手開辦,但也不能由著他倆胡來。要是讓他家那位老頭子知道了,還不把他給拆了?
“我知道你會為難,所以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餘家遠是他多年的兄弟,他自然不會把他推到風口浪尖去的,就像那個透露喬絮懷孕的老醫生,給她造成了這樣大的威脅,被有心之人利用,差一點就要釀成大禍,雖然,他們最終還是失去了這個孩子。
所以,那個老醫生在送走蘇慕熙之後,並沒有如願的當上主任,反而被人冠以泄露病人隱私的罵名,從此再也不能涉足醫學界。
人總是因為一時的貪念而在惡與善的邊緣徘徊,而那些不顧道德底線,出賣人格的人,最終還是會受到命運的懲罰,在悔恨與遺憾中度過餘生。
夜晚的時候,醫院走廊裏隻剩下值班的護士在挨個查房,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人敢在外麵瞎遊**,雖然顧洛天極力壓製消息流出,但人們還是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味,剛一入夜就呆到病房裏不出來,即使出來也是要帶著人作伴。
顧洛天在病房外守了好久,從白天到黑夜,護士小姐才從裏麵走出來,她小心翼翼的關上門,才壓低聲音和他說道,“顧先生,小丫頭已經睡了,您要是想進去的話最好輕手輕腳的,不要讓她發現,她的情緒很激動,我怕她見到你會崩潰。”
顧洛天點點頭,遲疑了一會兒才又推門進去,腳步輕盈的落地都沒有聲音。
他怕自己的呼吸太重,會吵醒她,更怕自己身上的剛性氣息讓她察覺到不適,於是站得很遠很遠,目不轉睛的注視著**睡著的人兒。
合子睡得極不安穩,她的小臉皺在一起,呼吸也有些急促,仿佛又做了噩夢,她蜷縮在一起,嗚嗚的哭著。
即使隔得這麽遠,他都能聽到合子嘴裏在嘟囔著什麽,一聲又一聲的仿佛重錘鑿開他的心髒,血漿四濺。
她說,爸爸,你為什麽要丟下我,為什麽讓我一個人在這裏。
這個叔叔好可怕,爸爸,你快打跑他。
爸爸,你在哪裏,你為什麽不來救合子,合子真的好怕。
在女兒的眼裏,爸爸永遠都是她們的英雄,可合子的英雄,卻沒能守護的了她。在合子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沒能在她身邊保護她。
顧洛天用手壓住胸口,希望能抑製住那股陣痛,但他還是疼的快要喘不過氣來,心髒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又可能會驟然停止。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直立了起來,每一根都顫栗著透露出冷意,濕冷的汗液從脊背上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襟。
雖然合子已經確定不是他和喬絮的女兒,但他對她的愧疚依舊無法泯滅。
如果可以,他想用餘生來償還她和喬絮。
就那樣僵立在那裏,保持那樣的姿勢不知多久,合子的顫音也一直往他的耳朵裏鑽,他也都默默的承受,才能親身體會到當時合子的絕望。
突然,病房門口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他回過身,看到了一臉慌張的餘家遠。
“你快去看看喬絮吧!她的情緒有些激動!”
話落,餘家遠就感覺到一陣颶風從身邊刮過,再一定神,顧洛天已經不知蹤影。
顧洛天跑的很吃力,他邊強撐著牆壁,邊急匆匆的跑向喬絮的病房,剛進去就被裏麵的一幕給驚到。
她和合子住在醫院的高級病房,名為病房,實則豪華的像是酒店的總統套房,設施齊全,裝修奢侈,就連窗戶都是落地窗式的,可以保證充足的陽光進入,對病人的身體恢複也有好處。
可現在,喬絮打開了一旁的窗戶,坐在陽台上,她雙腿屈膝,下巴輕抵在上麵,目光縹緲的望著遠處的風景,一陣風吹來,將她身上寬大的病號服都吹得鼓了起來。
她嬌小的身軀便顯得更加單薄,仿佛風要是吹得再大一些,就能將她吹跑似的。她的一頭短發被吹得亂糟糟的,小臉也凍得通紅。
“喬絮,那裏危險,你下來好不好?”顧洛天輕手輕腳的向她的方向走去,卻被她的一聲尖銳的喊叫給嚇得站住。
“你別過來,你要是過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這是她自醒來之後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卻讓他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顧洛天立馬慌了,可他也不敢再有其他動作,他知道現在的喬絮不比以往,脆弱的像一架破碎的風箏。
“好好好,我不過去,你下來好嗎?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著你。”顧洛天伸出手,做出一個接住她的姿勢。
“顧洛天,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恨你。”
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黯淡的月色打在她臉上,讓她的臉看起來更加的慘白,沒有一絲生氣,說出的話也是冰冷到了極點。
於她而言,顧洛天就是她的上帝,他可以讓她上一秒還沉浸在他施與的快樂中,也能瞬間把她墮入充滿苦痛掙紮的地獄當中去。
她不信命運,她信顧洛天,那個曾經傷的她那麽深,也讓她愛得那麽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