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後會無期
喬絮感覺自己的腦袋裏轟隆一聲,仿佛有什麽迅速倒塌,讓她頓時感覺周邊嗡嗡作響。
她真的不想哭,尤其是在說著這樣難聽的話的顧洛天麵前,可是眼眶中的眼淚或許可以被她硬逼回去,但從內心深處抽離翻湧出來的淚水又如何能收回。
從來都不能收放自如的把握情緒。
她怔怔的望著他,忘了該怒罵他的無恥,一雙眼睛盯著他麵無表情的臉竟然失了神。
她本以為,等到眼淚流光了,心或許就不痛了,可現實卻並沒有如她所願,心還是一下一下的抽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破。
如果總是要經曆這樣的折磨,那她寧願將這顆殘破的心摘除,從此做個沒心沒肺的壞女人,就像現在的顧洛天一樣。
服務員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們中間不同尋常的氣氛,掐準時間將一塊足有五層高的玫瑰蛋糕擺放到兩人麵前,生生的隔斷了兩人之間洶湧的目光交流,他還十分周到的幫他們點上蠟燭,禮貌的說了一句,“小姐,您可以吹蠟燭許願了。”
良久的沉默,空氣安靜的似乎隻能聽到燭火燃燒的滋滋聲,火紅色的光亮照亮兩人同樣深邃的麵孔,也剛好掩蓋了兩人眼中翻騰的情緒。
喬絮顫抖著雙手,剛準備擺出許願姿勢的時候,卻聽到對麵傳來一道漠然的聲音,“上一次我過生日的時候,我把願望送給了你,現在,我要和你討回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她的心頭,果然,她真真切切的聽到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那樣的讓人心碎,“喬絮,你不要再問我為什麽了,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我要和你離婚,我希望我們再也不要見麵了,再相見,就做陌生人吧。”
這是他今晚第三次提起離婚的事,看來已經是下定決心,要不然也不會這麽堅決的強調這麽多次。
終於,喬絮猛地站起身來,她努力挺直身軀以掩飾她心情的狼狽,這是她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點自尊,也是她每次被他傷得體無完膚的時候,不堪一擊的逞強。
她的眼中不再像之前那樣澄澈,反而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水霧,將她破敗不堪的心髒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他麵前。
“顧洛天,這是你說的,我們後會無期,我永遠都不會再相信你,永遠都不會了,希望你別後悔你今天所說的每一個字。”
喬絮看著他,想要從他眼裏看出些猶豫來,可是沒有,他似乎連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她剛準備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離開的時候,他卻搶先一步站起身,在她愣神之際就邁動沉穩的腳步離開,連頭都沒有回。
這一次,就換他先離開,要不然,他怕他會控製不住衝過去抱住她單薄的背影。
顧洛天的背影一消失,她忽然身子一軟,就癱坐回椅子上,還好顧洛天包下了整間餐廳,沒有人能看到她突然的崩潰,空****的餐廳裏,喬絮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是那個人,讓她不要總是輕易的相信她看到的或者是她聽到的,因為那些都可能會蒙蔽她的心,可又是他,把她推向了無望的深淵。
她多麽希望,剛剛經曆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場讓她迫不及待想要逃離的噩夢,可那切膚之痛卻是真實的深入骨髓。
而此時,包間隔壁的角落裏,聽到那一聲聲悲慟的哭泣,顧洛天的心也如刀割裂般疼痛,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鞭子在抽打著他的身體,讓他倚靠著牆壁的身體轟然倒地。
他的頭又開始叫囂著痛,好像有小蟲子在啃咬著他的血管,每次他都有種錯覺,可能下一秒他就要因血管破裂而死。
他攤開手掌,手心已經完全被冷汗濕透,他真的很佩服自己,剛剛能忍住抱她的衝動,差一點,他就要繃不住了。
不,他剛剛想說的話,不是那些,他多麽想告訴她,他的真實想法。
“喬絮,從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愛上了你,我很後悔我曾經傷害過你,如果可以,我想用餘生來彌補對你的傷害,我等你,是因為我不想和別的女人將就,我們的孩子可能是埋怨他這個父親不負責任,所以才離開了我們,沒關係,我們還會有其他孩子,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
可他不能告訴她,他的餘生可能沒有那麽長了,長到可以照顧喬絮走完整個生命的旅程,所以,他隻能推開她,把她丟在半路,希望她能遇到一個能伴她永久的男人。
就算以前他沒發覺自己愛上她的時候,也痛恨別的男人惦記她,更不用提現在了,可他沒辦法,他隻能通過這種最殘忍的方式來逼她離開。
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糾結該找一個什麽樣的時間來和她攤牌,但每次看到她和合子,他就再也說不出這樣的話,滿腹的草稿全都煙消雲散,化為頭腦中的一片空白。
眼看著一個月的時間將近,他的頭疼也演變成一天幾次,甚至有時候走在路上都會發病,或者是從睡夢中疼醒,這樣的征兆讓他越來越恐慌,害怕有一天會在喬絮麵前暴露,他寧願她恨他一輩子,也不願意她傷心難過。
所以,他選擇在這樣一個日子說出這些話,就是為了讓她徹底死心,讓她刻骨銘心,最好能把他忘掉,這樣,他就能安心的離開。
他又失去了她,而這一次,是真的要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