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不願讓你一個人
文茵身子往後一仰，舌頭都該死的有些不利索，“你……你到底想幹嘛！”
餘家遠似乎很樂意欣賞她的局促，而且也沒有要收回往前傾的身子的意思，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語氣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味，“我想幹什麽，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的嗎？”
“你別胡鬧了！快下去！”文茵氣結，這個人怎麽這麽的難纏？陰魂不散的，他有跟蹤癖嗎？
餘家遠的眸色一黯，他將身子擺正，側臉對著她，前所未有的認真道，“我知道我現在做什麽，如果我下去了，才是真的會後悔。”
文茵一時有些愣神，呆呆的望著他的側臉，不再說話。
美麗的空姐在走廊走動，檢查著每個乘客的情況，兩人以交談的姿勢而坐，一個呆愣，一個安靜，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接下來的旅途，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各自心裏都亂成一團麻，他的心意，她都知道，可是她永遠都給不了他回應，不是因為放不下齊少銘，而是因為她已經打算和過去告別，所有記憶裏的人和事，她都不想再接觸，可他這樣做，無疑是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那段真實存在的回憶。
可看他這樣堅定的神色，根本是不會聽自己勸的，她隻能先與他周旋，等找個機會再把他甩開吧……她在心裏默默盤算著計劃，可她沒想到，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刻，她的身邊依然屹立著一個他。
喬絮真的累了，或許是不願意麵對殘酷的現實，她整整昏睡了三天，沒有一刻睜開過眼睛，就連夢話都不曾說過。
齊少銘擔心她晚上會做噩夢，所以整夜守著她，怕她一個人害怕，不願意讓她一個人去麵對夢魘的恐懼。
幾天下來，不隻是喬絮，他的下巴也瘦的尖了許多，眼底的烏青一天天加重，可他卻不曾有過離開的念頭，隻想時時刻刻伴在她左右。
而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顧洛天這幾天都沒有再出現在醫院，或許是沒臉再看到喬絮，雖然他知道他不會輕易放棄，但也沒那麽容易再得到喬絮的信任。
這就是他的目的，讓他陷入無法脫身的困境，雖然他極其不願意傷害喬絮，但為了父親，他隻能忍痛這樣做了。
本來他是想一直守著喬絮醒來的，因為他想要她睜開眼睛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可是一件突發事件打亂了他的心思，讓他坐立不安，眸色複雜的看了一眼**的人兒，他匆匆交代了護士好好照顧她，然後離開了。
有些事情，刻不容緩！
而與此同時，一道堅毅挺拔的身影在消失幾日之後又重新出現在醫院。
與三天前離開的那天晚上他眼底的迷茫不同，此刻他的眼眸中迸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仿佛又恢複了那個不可一世的撒旦。
短短的三天，對於喬絮來說，可能是拋卻一切的睡眠，讓她崩潰的神經得到緩解的空閑，對於顧洛天來說，卻是天翻地覆的改變。
關於他和喬絮，他以為兩人漸漸走向了分叉口，即使文茵退出，也不會對他們的關係產生任何的緩和作用，畢竟他帶給她的傷害是那樣的深。
可他沒想到，原來早在他失憶前，他就做好了所有的打算，而那個他活著的打算，並不是看著喬絮和其他男人天長地久，而是將她留在他身邊，再也不分開。
那天晚上，文茵在煙霧繚繞中，緩緩吐出一句話，她說，你想知道的，都在你看的到的地方。
他不明所以，可她丟下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就離開了，而他也沒有那心思去追查她去了哪裏，既然她沒有說清楚的打算，那麽他隻好自己親自去查，而這一查，竟讓他空空如也的記憶裏閃過支離破碎的片段。
不僅僅是喬絮受傷的臉龐，還有他決絕背後的沉痛哀傷，他的隱忍，那時的情緒都像膠片電影倒放一樣重新在他胸膛中翻滾，這種感覺一點都不陌生，反而熟悉的像是刻在骨子裏的印象。
他沒找回那段記憶，卻找回了，他對喬絮的愛，可以有無數個形容詞來形容，濃烈，炙熱，隱忍，強硬，霸道，執著……
反正，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一直都認定了這個女人，從未動搖過。
他不再期待花前月下，轟轟烈烈的愛情，隻希望柴米油鹽，細水長流的陪伴。
1984年，70歲的杜拉斯在《情人》中寫：“愛之於我，不是肌膚之親，不是一蔬一飯，它是一種不死的欲望，是疲憊生活中的英雄夢想。”
或許，喬絮就是他的夢想。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民政局，本想著同律師交涉當時他離婚時簽署的協議，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裏居然沒有他的離婚紀錄，隻有他和喬絮的結婚登記，沒錯，是喬絮，而不是文茵，他知道的，他和文茵是假結婚，所以根本就不會存在什麽結婚證。
可令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和喬絮居然是假離婚，顯然喬絮根本就不知道，因為她有了齊少銘，如果她早知道的話，會不會故事又是另一個結局？
他突然有些後悔，如果當初他沒有做出這個決定，而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如實告訴喬絮，就算她傷心難過，跟著自己去美國，看自己痛苦而感到痛苦，他也甘之如飴，隻因為身邊有她，死亡似乎都沒那麽可怕了，但也因為她，他才會有強烈求生的欲望。
隻有他活著，他才能伴她永久，守護她一生。
假設過後，迷霧又散盡，心中又是一片沉寂，有什麽東西在心裏逐漸清晰，他已經聽到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所想。
那便是，無論時光是否會倒流，他是否還有重新選擇的機會，他都不會後悔那時他所做的決定，無論做多少次選擇，他的選擇，依舊如初。
如果自己都無法掌控自己的生命，就別輕易許下諾言，這是他以前，以後都會遵守的原則，而喬絮，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