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第三百六十四章 他的溫柔
喬絮卻搖了搖頭，她眨眨眼睛，眸中有水霧湧現，想要說什麽，但是感覺喉嚨裏澀澀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洛天有些急了，以為她不舒服，於是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是比他的熱一點……
“你好像在發燒……”他皺著眉頭，就要拉她回去。
喬絮卻拽住了他，她笑著看著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我真的沒有生病，隻是，你太緊張我了而已。”說著，她反握住了他的手，“感覺好像在做夢一樣。”
顧洛天反應過來她突然的變化，然後一笑，幫她整理了一下鬆垮的圍巾，說道，“這不是夢，你現在麵前站的是你的丈夫，一個星期前，我們舉行了婚禮，而現在，我們在享受我們的蜜月旅行……”
他的語氣溫柔，像春天裏潺潺流動的溪水，一點點滋潤著她幹涸的心，他手心的溫熱傳到她的臉頰，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夜風吹動著他的發絲，讓他的雙眼染上了迷離。
她看著他的臉，心裏竟然產生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和他一起，遠離城市的喧囂，隱居在江南水鄉裏，黑牆白瓦的房屋，小橋流水人家，沒有城市嚴重汙染的汽車尾氣，整天都能呼吸到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空氣，小鎮的景象就像一幅山水潑墨畫一樣，漸變的蔓延在每個角落。
那裏的人都內斂沉穩，善良淳樸，她不用逼著自己成天帶著麵具和人勾心鬥角，而是恢複到自己最原始的樣子，一身輕鬆，真正的享受生活的樂趣。
可是怎麽可能呢，他身上有那樣多的責任，怎麽會拋下一切和她走。
所以，她隻把這個想法悄悄的留存在心底，偶爾拿出來幻想一下，沒有真的想和他商量，然後付諸實踐，她不會逼他做讓他感到為難的事情。
就著夜晚的涼風，聽著悠揚的樂隊奏樂，兩人用完了晚餐，不得不說，看著顧洛天吃飯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除了他的秀色可餐，還有他優雅紳士的餐桌禮儀，高貴，大方，這些蒼白的字眼都無法形容，她不經常和他一起吃飯，寥寥可數的幾次，也隻是停留在她給他做西紅柿雞蛋麵的時候，不過，就算吃的再簡單，也總能讓他吃出一種在享用西式大餐的感覺。
她卻沒有那高貴修養，不是不會，而是感覺到有些拘束，以前喬家興盛的時候，她也經常和爸媽出席一些正式場合的聚餐，她還記得大家都是這樣形容她的，美麗大方，淑女風範，連吃飯都吃得很優雅得體……好吧，其實那是外人眼裏的她。
也許隻有她的爸爸媽媽知道，在家裏，她其實就是個吃雞腿都能蹭的滿臉是油的小邋遢，相比較這個，她更喜歡坐在路邊攤吃著被顧洛天這種人形容為“垃圾食品”的燒烤串，最好再來兩瓶啤酒，好不快哉……
這是喬家沒落之後，她才有機會體會到的，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樣讓人感覺到無憂無慮的一片小天地，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古代的那些詩人，官場失意之後都要隱居山林了，富貴場上的快樂都是虛無，普通老百姓的煙火氣息才會讓人流連忘返。
她看著他，心裏盤算著什麽時候帶顧洛天去體驗一回平民眼裏的“小資生活”，一想到他皺著眉，嫌棄的捂著鼻子想要逃離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撲哧一笑。
顧洛天揉了揉她的頭發，“傻笑什麽呢？”
喬絮卻神秘的眨了眨眼睛，“我在想，如果你有一天破產了，會不會哭鼻子……”
他眯著眼睛，意味深長的勾起了唇角，“你該不會是有什麽陰謀吧？”
“去你的，我可沒那能耐，你那麽厲害，應該不會有那麽一天的。”她站在船邊，眺望著遠處通亮的埃菲爾鐵塔，這座為了紀念法國大革命100周年並迎接巴黎世界博覽會修建的鐵塔，雖然自修建伊始就飽受爭議，一百多年來，卻成為了巴黎最為矚目的地標建築。
暮色蒼茫中，她的眼睛亮亮的，像隻機靈的小貓。
顧洛天眼睛動了動，想了想還是認真的回答了她剛剛那個問題，“如果我破產了，哭鼻子是肯定不會的，不過我怕你難過。”
“為什麽？”喬絮轉過頭來驚訝的看著他，“我嫁給你，和你有沒有顧氏，沒關係的。”
我想要的，隻是你這個人而已。
顧洛天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當然知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我破產了，你會經曆第二次打擊，但是我不會讓你受苦。”
喬絮垂下眼眸，是啊，喬天破產之後，她受到的打擊很大，但那個不算什麽，在她眼裏，家人比一切都重要，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人沒了，就是永遠的失去……
喬天的離開，才是對她最沉重有力的打擊……
顧洛天知道她又想起了傷心事，於是將她摟進懷裏，柔聲說道，“如果我什麽都沒有了，那我們就找一個深山老林，像古人一樣，燒水做飯，天為被地為床……”他其實不是個幽默的人，講起笑話來與他的形象極其不符，但是卻成功逗笑了喬絮。
她仰起小臉，眉毛皺成一團，“不就是破產嗎？難不成那些債主能把你追得連褲子都扒光了？”
顧洛天哈哈大笑，低下頭看著喬絮亮亮的眼睛，心下一動，忍不住拉低她的圍巾，找準她的粉唇，將薄唇印了上去，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嗚嗚的抗拒著，周圍還有人看著呢……
他卻無視她的反抗，反而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裏，她隻能緊貼著他，被動的承受著他炙熱的吻，既然他不在乎，她也索性放開了膽子，閉上眼睛，視周圍異樣的眼光為空氣，沉浸在他的溫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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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仔細一看，其實周圍大多數都是情侶或者夫婦，有的年輕，有的則是老夫老妻，他們看到這一幕，也都會心一笑，依偎在自己的伴侶懷裏，或像顧洛天和喬絮一樣，旁若無人的熱吻，又或者靜靜的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傾聽著彼此的心跳，欣賞著華麗的夜景。
巴黎是一座浪漫的城市，似乎這裏的一切事物都洋溢著浪漫氣息。
彼時遊船剛好經過阿爾瑪大橋，喬絮聽說過這裏的故事，1997年8月31日，戴安娜王妃和她的情人因車禍葬身在這大橋旁的地下隧道裏，這一事故在別人聽來是一樁慘案，血腥味甚濃，也許是因為處於對這座浪漫城市的熱愛，她竟然認為他們雙雙喪生很淒美浪漫，如果其中一個人很幸運的存活下來，那麽他也是孤獨的，往後的每一天都活在對情人的緬懷之中。
但如果兩個人都活下來了，那更是一段讓他們銘記的記憶，彼此會更加深愛。
隻可惜，這故事早已成為曆史，她隻能遵從自己內心的真實感覺，肆意渲染這血色浪漫，就像那自由之火雕塑下擺滿的鮮花，也代表了世界各地遊人們與她相同的感受。
相比於遊覽巴黎的古典高雅的建築，埃菲爾鐵塔、榮軍院、奧賽博物館、巴黎聖母院、市政廳、盧浮宮、協和廣場、夏樂宮……她更喜歡與顧洛天牽著手漫步穿梭在大街小巷，走遍每一座大橋，在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留下他們來過的足跡，就好像，她在巴黎的那三年，是有他陪伴的……
……
回到酒店之後，兩人折騰了一番才相擁著入眠。
顧洛天嗅著她散發著洗發水香的頭發，嘴邊一直掛著淺笑，和她真正意義上的在一起之後，他似乎更愛笑了，這個變化使顧洛天越來越不像以前的他了。
有時候他工作的時候，突然間想起喬絮來，嘴角就不經意的勾起，而林申進來的時候恰好見到這一幕，本來急匆匆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他跟了顧洛天這麽多年，還沒有見過他笑，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私下裏，他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當然，**他就不知道了，畢竟他不能跟著他一起進房裏……
連他一個男人，看見顧洛天這樣笑都有些把控不在，更何況是女人，他暗暗想著，看來這個喬絮真的不是一般的有能力，開得了公司，降服得了顧洛天，可謂是女中豪傑。
……
喬絮早已經疲憊的沉沉睡去，本來走了一天的路她的腿都在發麻，回來了顧洛天還要這樣折騰她，她全身就像散架了一樣，睡得很沉，估計十個鬧鍾都叫不醒她。
她一邊嘴裏嘟囔著，為什麽他的體力能這麽好，一邊不停的往他懷裏蜷縮，借他的懷抱取暖，睡得更加香甜。
顧洛天確實不累，他看著懷中的人兒，她睡覺的時候喜歡彎曲著身子，嘴巴微微張著，隨著她淺淺的呼吸，鼻翼兩邊輕輕翕動著，每個人睡覺的時候都會有些孩子氣，溫和無害，而喬絮的睡容更像個嬰兒，很可愛，讓他忍不住又俯下去含住她微張的嘴巴。
喬絮隻是皺了皺眉，以為做夢的時候夢到在吃棉花糖，滑滑的，甜甜的，她抿了抿嘴，也咬住那塊棉花糖不鬆口，她確實很久沒有吃棉花糖了，有點懷念那個味道……
可那塊棉花糖好像在和她作對似的，她才咬了一口，它就消失不見了，於是忍不住嘟囔了一聲，“可惡的棉花糖……”還沒忘記舔了舔嘴唇，表示自己意猶未盡。
顧洛天皺著眉頭，上一股刺麻的感覺襲來，還好她咬得不重，要不然他估計以後都不能說話了，聽到她的夢囈，他忍不住無奈的笑了笑，真是個小饞貓……
他揉了揉她碎碎的頭發，她一頭短發已經長到脖子那裏，他不知道她留長發的樣子是怎樣的，因為他的記憶裏，隻有她短發的樣子，很幹練，穿上職業裝散發著中性的魅力，可當他知道她是因為他才剪去了一頭長發，他心裏便微微的疼，那時他到底做了什麽，才會讓她傷心到以這種方式來剪短她的情思牽掛。
反正，以後的大把時光，他都要好好的照顧她，再也不讓她受傷，守護這最純真的笑容。
然而，第二天早上起來，他發現，喬絮發燒了……
他從睡夢中驚醒，不是因為鬧鍾，而是因為耳邊響起了喬絮的聲音，她的額頭上都是虛汗，秀眉擰在一起，閉著眼睛，叫囂著難受。
顧洛天連忙從**坐起，將手探上了她的額頭，原來，昨天不是錯覺，她那時候就有發燒的跡象了。
她應該是在他睡著之後才發燒的，此時屋裏亮起來，他才看到她的臉蛋紅撲撲的，嘴唇卻白的嚇人，讓她嬌小的臉龐看起來惹人憐惜。
他拍了拍她的臉蛋，叫著她的名字，“喬絮？喬絮？”
她沒有回應，嘴裏一直呢喃著她好難受，應該是燒的沒有意識了，她蜷縮成一團，許是沒有了他的懷抱，她有些不習慣，竟然嚶嚶的哭了起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打濕了他的手背。
顧洛天心下一緊，立馬起身收拾，帶她去了當地最好的醫院。
雖然隻是普通的感冒發燒，他也不想有一點疏忽，事實證明，他的做法是正確的。
頂級病房裏，充斥著濃重的藥味，喬絮靜靜的躺在那裏，閉著眼睛，點滴以兩秒一滴的速度流進了她的血管，她的氣色沒有一點好轉，燒好不容易退下去了，可她的臉色依舊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顧洛天坐在她床邊，握著她的另一隻手，默默守護著她的醒來。
醫生說，她體內的寒氣很重，稍有不注意就會發高燒，而且他還鄭重的和他說，這寒氣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她的生育能力，也就是說，她基本上已經不可能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