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原來從未愛過
袁靜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冬末的陽光照進來,隔著厚厚的床被都能感覺到暖意。
她動了動眼睛,額角傳來刺骨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疼痛愈深。
“你醒了?”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她抬眸望去,眼中帶著迷茫,聲音沙啞的不像是她的,“姐姐?”
袁沐之坐在她床邊,臉色很差,眼底還有淡淡的黑眼圈,她點點頭,“還好我昨天及時趕到了,要不然可就麻煩了。”
袁靜之望著她,淡淡的說道,“姐姐不是一直都希望我死嗎?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救我?我這樣做,也是遂了你的心願。”
她別過臉去,眼裏一片淒涼。
雖然早就猜到她會這樣說,但袁沐之的心裏還是百味雜陳,她已經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麽離譜,但她和妹妹的關係,早已像跨越了一條鴻溝似的,再也無法複原。
唯有日積月累的去填補空缺,慢慢的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你不要這樣說,過去……是姐姐不好,我向你道歉。”她雙手絞在一起,垂下眸子。
“姐姐有什麽錯呢?錯的都是我,反正,你從來都是贏家,我什麽都沒有……”她擁有了爸爸的愛,卻沒能擁有那個人的愛,難道擁有一個就注定要失去另一個嗎?
她從來都不是貪心的人,但她也曾奢望過,能完完整整的擁有那個人的愛,可惜,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靜之,你不要這樣……”袁沐之心裏的愧疚更濃。
袁靜之卻淡淡的打斷了她,“好了,我的事,姐姐不用再管,我知道姐姐一直希望能接管爸爸的事業,我也不會阻攔,想要,你就都拿去吧,隻是,不要傷害爸爸。”
傷口很疼,卻遠遠抵不過心中的痛,她的手隔著被子,緩緩的握成拳頭。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傷害爸爸……”袁沐之知道自己辯解也沒有什麽用,錯了就是錯了,但她從來都沒有傷害爸爸,她曾在電視上看到那些為了爭奪家產的兒女,竟然給父母下了慢性毒藥,她義憤填胸,發誓絕對不會這樣做,而她確實也沒有過這樣的念頭。
即使是袁靜之,她也隻是把她送到國外的醫院,派人守著罷了,還叮囑那些醫生好好照顧她,不要傷害到她,隻是,壞人終究還是壞人,被冠上了這樣的帽子,說什麽都是錯的,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袁靜之淡漠的閉上眼睛,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知道你不會,請你遵守諾言,從前不要,以後也不要。”
袁沐之苦笑著點點頭,“你好好養傷,等好了,姐姐帶你回家。”
她沒說話,依舊閉著眼睛,隻是睫毛輕微的煽動,嘴唇緊抿著。
袁沐之在心裏暗暗歎息,她不奢望妹妹能原諒她,隻求她能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再做傻事了。
她還記得,昨天晚上她暈倒之前,她的嘴裏喊著兩個字,恩峻……
原來,她是想隨他而去的。
她已經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怎麽能再搭上妹妹的性命……
如果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爸爸也不會的。
她知道袁靜之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她,所以,她輕輕的站起身來,走向門口。
袁靜之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那道落寞的背影,心裏泛起苦澀的滋味,她叫住了她,“姐姐。”
她的身影一頓,沒有回頭。
“你有沒有……愛過他?”她問的小心翼翼,甚至很卑微,也許,她隻是想知道,那個人這樣愛她的姐姐,會不會得到同等的回報?
她的心裏還是抱有一絲幻想的,如果他們真心相愛,那她就不必再去糾結過去,人總要向前看的,而如果他們的愛是一廂情願,那她就能每天在心裏對那個人說,你看,你和我是一樣的人,一樣的可憐,我們……都是愛而不得。
袁沐之捏了捏拳頭,她的身子更加僵硬,那個人的名字,同樣在她的心裏也留下一道傷疤,飽含著深深的愧疚,她真的對不起他,利用了他。
可是,他卻沒能等到她的那一聲對不起。
眼睛已經模糊,她倔強的咬著唇,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我從沒愛過他。”
袁靜之的眼睛也紅了,她死死的攥著被角,“姐姐,你真狠心。”
“是啊,我真狠心,隻知道利用他的愛,還害死了他……”她捂著眼睛,眼淚從指縫間流淌出來。
“你知不知道,他真的很愛你,死前想的都是你……”她不恨她的姐姐,卻很羨慕她,能擁有那個人的愛,而她隻不過在他們當中傻傻的充當了一個小配角,謝幕之後,隱於無盡的黑暗。
袁沐之卻搖了搖頭,“不,不是的,他不愛我,你知道嗎?你去打胎的事,是我告訴他的,他那天告訴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我,還不準我再傷害你,然後就跑去追你,他想告訴你,留下這個孩子。其實,他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袁靜之瞪著眼睛,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過了很久,她才喃喃的說道,“不會的,怎麽可能呢,你一定是在騙我,你在安慰我對不對?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袁沐之轉過身來,噙著淚眼看著她,“是真的,都這個時候了,我騙你幹什麽?”
袁靜之的情緒突然爆發,她猛地坐起身子,死死地瞪著她,“你騙人!他要是愛我,怎麽不告訴我?他知不知道,我真的很難過,我最愛的人,騙了我……”她的淚水奪眶而出,因動作幅度過大而牽扯到的傷口在叫痛,可她卻感受不到,心裏就像撕裂一般。
袁沐之摟住她的肩膀,哭著安慰她,“他是想要告訴你的,可是,他怕你以為他是因為愧疚才這樣說,所以,他想用剩下的時間好好愛護你,以行動告訴你,他是真的愛你。”
她一直沒告訴袁靜之,就是嫉妒她,能有這麽多人愛她,可現在,她覺得最不值得被愛的人那個人,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