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生死與共
他突然吐出血來，嚇得袁沐之大叫一聲。
“蒼狼！”
他的五官猙獰，痛苦的扭曲在一起，鮮血像一條蛇一樣纏繞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半睜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合上似的。
他望著她，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她的表情一變，那根脆弱的神經瞬間繃斷，“不可能，我死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才短短一個小時的時間，兩人就經曆了兩次驚心動魄的生死鬥爭，而每一次的代價都太大了。
他從來都不顧及自己的生死，什麽事都先考慮著她，剛剛方警官的子彈是要打中她的，他應該是想先打中她，再趁機偷襲蒼狼，可他一定不會想到，蒼狼會拉開她，自己迎上了那顆子彈。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保護著她！
上天為什麽總要和他們開這樣的玩笑？是不是都是她的錯？是她明白的太晚太晚了，如果不是她，蒼狼怎麽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原本可以在袁家幫繼續立足，做下一任領導人的，可就是因為她的背叛，他變成了人人唾棄的殺人犯！
“聽話……快走……這裏……危險！”他知道方警官為了抓住他，已經不擇手段了，所以就更不能在無法保護她安全的情況下留她在這裏。
袁沐之的情緒已經崩潰了，她大聲的哭喊著，“我不走！要死一起死！蒼狼，你別想一個人承受！我不允許！”
他心疼的望著她，心裏百般滋味，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望向了袁安義，“袁先生，請帶你的女兒……離開這裏。”
袁安義旁觀著兩人的互動，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了解袁沐之的固執，更不想看到她悔恨一生，於是攔在兩人麵前，麵對著那群警察，抽出了手槍。
與此同時，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隨從也跳了出來，人人手中持槍，與他一齊對抗著警察，兩幫人馬形成嚴峻的形勢，蒼狼和袁沐之就這樣被保護在內，暫時沒有了生命威脅。
“袁總，你這是什麽意思？”方警官目光驟然冰冷。
袁安義冷哼道，“方警官既然這麽喜歡出爾反爾，那麽我隻能以我的方式來保護我的女兒了。”
“你這是在妨礙公務！袁安義，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方警官直呼他的名字，要知道，文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敬重袁安義三分，叫他一聲“袁總”或者“袁先生”，還沒像他這樣，口不擇言的喊他的名字。
看來，他是真的豁出去了，今後能不能在文市立足，也成了問題。
袁安義不以為然的笑笑，“方警官，你還是太年輕了，這麽衝動可不好。”他的目光犀利，化作鋒利的刀子一樣讓那群警察瞬間感覺到了他的氣勢，亂了陣腳。
他回過頭，看了看袁沐之，“沐之，帶他離開這裏。”
聞言，袁沐之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吃力的扶起蒼狼，步子踉蹌的向暗道方向走去。
方警官一看到手的目標就這樣被放走，馬上慌了，他朝天上開了兩槍，吼道，“不準走！要不然我可開槍了！”
袁沐之的腳步卻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有所停頓，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一樣，她瘦弱的身子支撐著他整個人的重量，一步一步走得艱難而又堅定，“蒼狼，你再堅持堅持，不要睡好不好，我帶你去醫院！你不會有事的！”
“好……”蒼狼虛應了她一聲，眼前一片模糊，眉心的疼痛已經麻木，他隻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僵硬，仿佛墜入了冰窖，每一步都搖搖欲墜，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她的眼淚沒有停歇，十幾年的眼淚似乎要在這一刻流盡，可她的眼神裏卻寫滿了堅韌，如鋼鐵一般不肯彎曲。
她一直在說話，想要得到他的回應，生怕他突然就沉默，沒了聲響，那樣的話，她一定會瘋的！
“蒼狼，我現在十九歲了，還有一年，我就可以結婚了，到時候，你來娶我好不好……”
“好……”
“我不想上學了，以後我就跟著你，做一對亡命鴛鴦，我要為你生一堆孩子，到時候你就不要做這個了，我們在國外定居，再也沒有人可以打擾我們……”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
她的腳步驀地滯住，瞳孔慢慢的放大，再放大，漸漸的失了焦距。
那個支撐在她身上的重量在緩緩的消失，滑落。
她的腿一軟，也跟著倒在地上，他們甚至連門都沒有踏出去。
聽到“咚”的一聲巨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去，就看到這樣的一幕。
袁沐之壓在蒼狼的身上，目光呆滯的看著身下人的臉龐，她像是說不出話了一樣，麻木的盯著他。
“沐之……”袁安義心疼的望著自己的女兒，還是慢了一步。
那樣致命的位置，就算蒼狼得到了救治，生存的希望也十分渺茫，幸運一點的話，或許能成為植物人，可這樣的話，還不如一死了之，讓活著的人看著也痛苦。
方警官勾唇冷漠的笑了笑，示意周圍的人都收了槍，他想要的結果已經實現了。
袁沐之顫抖著手，伸向了他的鼻子底下，期盼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溫熱氣息，可是沒有，那裏早已冰冷，連他的胸膛也平靜的沒有一絲起伏。
她的眼眸漸漸垂落，眸中隻有一片灰色，所有的力氣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似的，隻剩下一副軀殼。
還是……晚了嗎？
她沒有再哭泣，而是平靜的將他安放在地上，俯下身去，虔誠的吻了吻他受傷的額頭，然後趴在他耳邊，嘴唇動了動，沒人知道她說了什麽。
袁安義看著自己的女兒，越是平靜，痛苦就越深，他竟不忍心再看下去。
“沐之……”
她突然抬起頭來看著他，眼中閃爍著黯淡，像是墮入無盡深淵的人，已經放棄了掙紮，隻等著死亡來臨的那一刻，平靜而自然的死去。
她張了張嘴巴，勾起一抹蒼白無力的笑容，“爸爸，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