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兜兜轉轉終相遇(上)
顧洛天當天晚上就被顧龍澤接了回去,躺在自己的臥室裏,林素蘭因為這件事也整整擔心了一天,看到兒子身上受了這麽多的傷,心裏有些愧疚。
可顧洛天自從回去之後,就不和他們說一句話,一直繃著臉,似是在埋怨他們,林素蘭以為他嚇壞了,倒也不怪他,反而更心疼他。
當她看到顧洛天手上緊緊攥著一串淚滴吊墜的時候,她忍不住問道,“小天,這個是誰的啊?”
顧洛天本來一回到家就失去睡意,一張小臉寫滿冷漠,當林素蘭問他的時候,他攤開手掌,吊墜上的淚滴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就像今天那個小女孩的眼睛一樣亮晶晶的。
一想到她今天一直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略帶嬰兒肥的臉蛋紅撲撲的,他就忍不住揚起嘴角,“是今天一個救我的小女孩送我的,要不是她,可能您就見不到我了。”
林素蘭聞言,心裏又是一陣內疚,“那可真是要謝謝她了,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我好去拜訪一下?”
顧洛天收起吊墜,躺下身子,將被子蓋好,他有些不悅的說道,“不用這麽麻煩了,等傷好了我會去找她的。”
他都能想象出來林素蘭會做些什麽,找到她和她的家人,再給一筆錢?
他能看的出來,她和她的媽媽不是這樣的人,如果真的這樣做的話,隻怕那個女孩會對他失望吧。
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讓她知道他複雜的家庭,甚至,他很羨慕他有那樣溫柔的媽媽。
林素蘭還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顧洛天卻蒙上了被子,“媽,您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無奈,她隻好默默退了出去,她和顧洛天之間的隔閡在無形之中產生,又在無影之中增加。理由,或許隻有她知道。
對於他,她永遠都心存愧疚,但她卻永遠無法走出心中的那道坎。
半夜的時候,林素蘭有些不放心,就去顧洛天的臥室裏看了看,走近之後卻發現他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身子瑟瑟發抖,嘴唇泛白,額頭上布滿了細細的冷汗,嘴裏一直低喃著,“冷,好冷啊……”
林素蘭趕緊將手附在他的額頭上,發現很燙,她驚呼一聲,然後連忙搖了搖他的身子,拍了拍他的臉,“小天?小天?你還好嗎?”
可是顧洛天早就燒得不省人事,小臉紅通通的,意識已經完全渙散。
林素蘭隻好跑出去找人,打電話去請醫生了。
顧洛天這一病就是一場大病,足足昏迷了三天,有時清醒,有時迷糊,他感覺自己似在現實,又像在夢中,難以分辨。
林素蘭衣不解帶的在他身邊照顧了三天,醫生說如果有什麽差錯的話,傷口不僅會感染發炎,而且從此還會落下病根,這樣就難以恢複了。
顧龍澤看著自己的兒子病成這樣,心裏又急又氣,急的是他害怕顧洛天會有什麽閃失,那樣他會自責一輩子,氣得是他查到這次綁架居然是何有榮暗中謀劃的。
以前在商場上,何有榮就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他不想彼此鬧得太僵,所以一直忍讓著他,麵對他的挑釁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現在,他居然敢動他的家人,他就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他不會像何有榮一樣,使出這樣喪盡天良的手段,而是在各個領域打壓何氏集團,讓他的營業額急速下降,並且出高額挖掘他的核心員工,讓何氏寸步難行。
不出一個星期,何氏就麵臨支離破碎的局麵,眾多股東都揚言要分道揚鑣,另起門戶。
何有榮知道這是顧龍澤搞的鬼,也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做,但他卻不能去找他,一是因為心虛,二是在他心中,麵子大於一切,他永遠都不會向他的對手低頭。
可眼看著公司就要倒閉,他一氣之下就病倒了,何氏終是解散了。
從此,文市的兩大巨頭隻剩下顧氏集團,屹立不倒。
這一切,顧洛天當然不會知道。
三天後的早上,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因為沉睡太久的緣故,他還不能適應從窗外照進來的光線,閉眼休息了一會兒,再次睜開眼睛。
為什麽……身上會這麽疼?而且頭也昏昏沉沉的,好像喝醉了一般。
這時,林素蘭從外麵進來,她看到顧洛天一臉迷茫的時候,激動的跑過來抱住他,“小天啊,你可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
“我……睡了很久嗎?”顧洛天有些不太適應媽媽突然這麽熱情。
“對啊,你發高燒,昏迷了整整三天呢,怎麽樣,身體哪裏還有不舒服?”林素蘭放開他,左右查看。
“這樣啊,我……”顧洛天扶著額頭,為什麽他感覺腦袋裏一片空白?那種未知的感覺讓他有著莫名的恐懼。
林素蘭察覺出他有些不對勁,“你怎麽了?小天?是不是不舒服?”
顧洛天呆呆的看著她,眼睛裏寫滿了迷茫,“媽,我……為什麽會受傷呢?”
聞言,林素蘭驀地怔住,她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小天?你別嚇唬媽媽……你到底怎麽了?你難道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顧洛天輕輕的點點頭。
林素蘭嚇得站起身來,她慌亂的立馬跑出去找醫生。
經過醫生的反複診斷,顧洛天因為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並且又發了三天的高燒,從而產生局部性失憶,也就是說,他綁架前後發生的點點滴滴,都被他選擇性遺忘了。
“醫生,那他還能想起來嗎?”
“這個我就不敢妄下論斷了,也許是明天後天,也許是幾年後,或許,永遠都不會記起。”
雖然這段記憶對於顧洛天來說,是一段不好的記憶,可那也是真實存在過的,她不知道該怎麽向他解釋,還是選擇隱瞞。
“不過……如果他的頭部再次受到猛烈撞擊的話,那麽這段記憶可能會因此刺激出來,夫人,您就不用擔心了,如果這段記憶對他很重要的話,那麽他就一定會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