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隔絕

第二十五章 救治,李儒一醒來

自然界中的雄性都有傳續基因的任務,而對於處在自然界中特殊地位的人類來說,人類男性更有著教育養育子代直至成年的習性。若是再深究一些人性光輝之類的美德,那麽認真負責,厚重如山的父愛就必不可少。

在過去的幾年裏,高傳甲一直扮演著一個合格優秀的父親形象。他給孩子最好的教育,給孩子最好的生活環境,給孩子別人都沒有的。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好父親,最起碼比自己的父親更像一個父親。但是,他現在所做的事情將他過去幾年來的努力都化作了泡影。

那個瘦竹竿的背部赫然有著一塊紫褐色的胎記,一塊像是貓類爪印的胎記。高傳甲對這塊胎記再熟悉不過。每次洗澡,他給兒子搓背的時候多少次擦過這塊胎記,那是屬於小迪的胎記。眼前這塊紫褐色的胎記不正是他的孩子小迪的胎記麽。

高傳甲瞪大了雙眼,隻覺得頭腦一陣空白,他想過很多,想過自己的妻兒已經遭遇不測,想過她們被吃掉,想過她們被吃的隻剩白骨,可他唯獨沒有想過自己會親手折磨她們。

此刻他的腦海裏飛快閃著他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瘦竹竿的麵相很像自己,他朝自己跑來時眼裏的星星和小迪一樣,還有那“阿巴阿巴”不正是小迪不會說話時時常發出的聲音麽。他又想到隧道裏那個老嫗,那雖顯年老卻仍舊端莊的麵容,那熟悉的衣著,還有那手指上的戒指……

“啊!”

“不!”

高傳甲大喊,瘋狂的向樹林裏跑去。

此時樹林昏暗無光,一如高傳甲此刻的心情。他逃也似的飛奔,就像身後有什麽擇人而噬的怪物。他拚命的嘶嚎,就好像這樣能讓他放棄思考。很快的,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那份醉人的黑暗裏,他的心也陷了進去。

隧道裏的人仍舊哀嚎,老嫗捂著手指慘叫,身子拚命向隧道口爬去。隧道口,瘦竹竿早已一動不動。在這讓人窒息的絕望中,更加清晰的是血液流動的聲音。

隧道外那片樹林,已經聽不到高傳甲的瘋狂嘶喊。靠近洞口的樹杈被挑動,兩個精瘦的青年從裏麵走出來。

“他……?”

“不知道,別管他了,先回隧道。”

兩人向前走,速度卻是極快,大概有正常人慢跑的速度。不多時便已來到隧道入口。見得隧道口那被剝皮的人,不禁身體一陣哆嗦,心底一片寒冷。

“這是什麽情況?”

“一種逼供手法,這人多半活不成了。走,進去看看。”

未進洞口,腥風陣陣。

“靠,這味道和那屋子裏有的一拚了。鄭義,你說裏麵的人會不會像我們一樣?”

“不知道,你怎麽這麽多問題。”

劉三兒撓撓頭,嘀咕一聲“沒你問題多”就不再言語。

入了隧道,見得一地殘屍斷臂。劉三兒又覺得喉頭一陣湧動。顫抖著手拽住鄭義,說到“我在外麵等你。”便飛快的跑出隧道。

鄭義搖搖頭,本以為他在獵人小屋那就已經吐幹淨了,沒想到他吃的東西倒是不少。

正想著,一陣腥風又是迎麵吹來,血肉腐爛的臭味裏夾帶著刺骨的寒意。鄭義皺了皺眉,今晚這隧道裏怕是也不保溫了。

他向隧道裏看去,一個亮著的火把都沒有了,借著隧道口那微弱的火光,可以看到隧道裏隻有零星的幾個人影在四處奔跑,也能聽到他們喊著一些人的名字。這時,一雙手顫顫巍巍的把住了他的右腳,鄭義低頭看去,是一個老嫗,約莫有七十左右。皮膚雖有褶皺卻很是雪白,頭發很長,末端卻是黑的。

鄭義突然雙眼睜大,他看到這個老嫗手上的戒指,那是高傳甲妻子所戴的戒指。

他蹲下來,試探性的問了聲“大嫂?”

老嫗雙手拍打地麵,拚命點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嘴裏發出“唔啊唔啊”的聲音。

鄭義見她點頭,心底直發寒。他伸手要拉起高傳甲的妻子,卻被她一把打開雙手。她用變形的手指指著洞口,“兒!啊!兒!”的哭喊著。

鄭義看了看隧道口,那裏有一根火把,還有劉三兒,剩下的就隻有那個被剝了皮的家夥。

那個家夥,該不會是……

鄭義隻覺得腦袋一陣眩暈,顫聲問“洞口……那是小迪?”

“啊!啊!啊!”高傳甲的妻子拚命嘶喊,頭點的不要命一般,眼淚鼻涕已經分不清楚。她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太多的淚水順著鼻腔堵塞了呼吸道,這使得她身體一陣陣抽搐。

“該死!”鄭義慌忙跑去隧道口。在昏暗的火光下,血液顯出鮮紅色。而在那一片鮮紅中,躺著的正是那被扒了皮的小迪。

肌肉組織顯露在外,僅有丁點脂肪的身體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從他身體上剝離下來的皮肉就被丟在他的手邊。鄭義趕忙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無力。

他把耳朵湊到沒有皮膚的胸膛,聽見的隻有心髒悲慘的申吟。

該說高傳甲不愧是有名的人物麽,就連逼供手法都這麽嫻熟。可是再怎麽做,小迪這樣也活不下去。難道要抱著這樣一具屍體一樣的身體去給大嫂看麽。

鄭義覺得心裏很累,自從火車出事後他們這些人就沒有遇到一件好事。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們就真的沒法活下去麽?

“真特麽該死!”他怒罵。

“是該死,不過我們現在應該努力活下去。”

突然一人從隧道陰影裏走出,是那個中年人,是李儒一。他仍舊是先前的樣子,沒有多大改變,硬要說的話,他比之前精神多了,身上原本髒亂的衣服也換了一身。

“你醒了……”

“嗯。”

“那劉姑娘她……”

“還沒醒。先別管她,她沒什麽危險,再不救那個家夥他就死了。”

“還能救?怎麽救?”鄭義趕忙問他。

“你去隧道尾找這種植物,弄斷把汁水拿過來。”說著,李儒一將一節植物遞給鄭義。

鄭義看了看,發現他並不認得這是什麽植物。他的野外生存知識裏並沒有這種植物的信息。它像是藤蔓卻有手指粗細,葉像楓葉卻隻有指甲蓋大小,外皮還帶有奇怪的螺旋花紋。

“這是什麽?”他不禁發問。

“我也不知道,別管了,去找吧。”

鄭義跑到隧道末端,那裏的紅色**已經消失不見。地麵很是幹燥,腳踏下時會激起一片灰塵。然而這裏除了砂石並不是空無一物,粗細不一的藤蔓爬滿了洞壁,風吹過時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空氣裏彌漫著一種甜香氣,似酒香,似花釀。

鄭義從身著的皮大衣裏抽出一把短刀,三兩下就砍下幾節藤條。剛一切斷它們,自斷口處就不斷流淌出**。他用兩個空的礦泉水瓶在下端接著,不過幾息時間就已裝滿。

剛直起身,他忽然想起什麽,從腰後摸了一把,抽出一個由玻璃打磨成的匕首,反手紮進土裏掩蓋起來。

一陣風吹過,這使得鄭義覺得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他提起兩瓶藤蔓汁水,快步跑向隧道口。

等鄭義來到小迪身邊時,李儒一已經將那塊被剝下來的皮肉清理幹淨。

“多虧了這的低溫,這塊皮還能用。不然就隻能在他身上別的地方取了。”李儒一拿著皮肉打量小迪的身體。

鄭義看看小迪那幹瘦的身體,說“他身上哪還有這麽一大塊皮。”

“別說那些沒用的了。還好這人的手法很好,沒有傷到內髒。”李儒一將那塊皮對準位置按壓下去,不斷牽扯周圍因為低溫而收縮的皮邊。他伸出一隻手,很自然的說到“刀”。

鄭義把匕首遞到他手裏。

他看了眼匕首淒然一笑,就專心用這“鈍刀子”割開已經有些長死的刀口處。

小迪的身子有些抖動,鄭義問李儒一“用不用給他準備點東西咬著?”

李儒一看了一眼小迪的身子,淡然回複“不需要,他沒那個力氣了。”

果然如他所說,在李儒一重新割開刀口的過程中,小迪隻是身體偶有顫動其他動作一概沒有。

“簡直是個畜牲!”李儒一低罵。

“怎麽了?”鄭義不明白為何李儒一突然如此。

“這家夥收刀時留下個三角花刀口。”李儒一盯著小迪在腰間和背部連接處那奇特的刀印回答鄭義。

鄭義明白那意味著什麽,但他不能告訴李儒一,這是逼供的標準規範之一。

“有方法縫合麽?”雖然他知道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但既然李儒一跟他說能救,就必定有什麽辦法。

“沒有。”

哪知李儒一想都沒有想就回答了他,且回答的幹脆利落。

“普通方法根本沒法救他,所以我們現在需要它。”李儒一拿起一瓶鄭義接來的藤蔓汁水,打開瓶蓋,一點點澆在小迪身上的傷口與皮肉相連的地方。

很快一瓶就被他用完,他又打開另一瓶對著小迪的嘴裏就灌了進去。

這時,小迪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他猛地睜開眼,痛苦的喊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