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你不怕我也不怕盛閻嗎
予晚寧麵露驚訝,她沒想到予老爺子竟然能說出盛閻的名字。
畢竟老爺子一直盛家小子的叫,也從未問過他的名字。
予晚寧主動道:“爺爺,我推你去吧。”
“讓盛閻陪我去就行了。”
予老爺子抬抬手,示意予明瓊讓出身後推輪椅的位置。
盛閻接手,“交給我吧,我帶爺爺去轉一圈。”
流光溢彩的宴會廳,盛閻推著予老爺子穿梭而過,不時有人靠近和予老爺子寒暄打招呼。
在海城,予老爺子很有聲望,稍有權勢的都會給幾分薄麵。
而老爺子也精神爍爍談笑,甚至慈愛的抬手主動介紹盛閻。
盛閻禮貌配合,主動和對方握手。
他站在予老爺子身邊,倒是比站在盛元良身邊更像個孝順的晚輩。
予晚寧看著兩人的背影,直到他們走出門。
不一會兒,沈琦神秘兮兮過來,“跟我來,帶你看點好玩的。”
沈琦和予明瓊簡單問好,拽著予晚寧上樓。
走到二樓欄杆處,沈琦貓了點身子,一隻手像是拍皮球一樣朝下壓了壓,示意予晚寧彎腰朝下看。
予晚寧疑惑的順從她,彎腰順著她幸災樂禍的視線朝下看。
站在這個刁鑽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一樓走廊簷下一角爭吵的男女。
予晚寧一眼認出哭的梨花帶雨拉扯的是盛眠眠,絕情拄拐要走的盛淮之。
原本的好奇心,一下子沒了。
她對這兩人的事情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沈琦:“嘖嘖,我剛剛看到盛淮之把盛眠眠罵哭了,馬上拽你來欣賞名場麵,你怎麽什麽反應沒有?”
“我該有什麽反應?”予晚寧一臉疑惑。
“不鼓掌也好歹心災樂禍一下,你想想換成盛眠眠,她會怎麽嘲笑你?嘲笑回去!”
沈琦清了清嗓子,一下子衝著那個角落提高音量,“狗男女!”
“……”
仗著走廊上的人並不多,沈琦聲音格外大。
角落兩個人本能抬頭。
沈琦拉著予晚寧站起來,瞬間避開兩人的視線。
“誰罵的,讓他倆研究去吧。”沈琦沒打算亮相。
然而下一秒——
“沈琦!”
一樓大廳,剛進門的沈父眼神嚴厲指著她,“你給我下來!”
完了!
罵人被親爸撞個正著。
沈琦略顯心虛縮了下脖子。
“快點!”沈父催促。
予晚寧忙探頭舉手攬責,“沈伯父,是我罵的。”
“晚寧,這種事你就不要替她遮掩了。”
沈父滿眼都是看別人家孩子的欣慰回應予晚寧,轉而嚴厲麵向沈琦,“我看到是她出聲的,你給我下來。”
沈琦吐吐舌,“知道了。”
她倒是不帶怕的,沈父疼她,最多也就口頭教育兩句。
“我先撤了。”
沈琦拎著裙擺下樓。
予晚寧不太放心,目光一直追隨她到樓下,出現在沈父身邊。
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麽,隻能看到沈父原本冷著一張臉,沈琦一頓嬌俏扭捏的撒嬌,很快沈父無奈搖頭,失笑戳了她腦門一下。
富有溫情的場麵,看的予晚寧心頭一暖。
慶典快開始了,她轉身回頭。
一身白色西裝的男人出現在她身後。
予晚寧看到江策的臉,指尖下意識攥緊裙擺。
上次電梯間光線昏暗,再加上恐懼,予晚寧並沒有細看他的變化。
此時在燈明如晝的光線下,除了那張被歲月優待的臉,他身上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儒雅隨和。
看起來像個很好的人。
可予晚寧知道他不是。
“我們又見麵了。”
江策衝她笑著打招呼。
予晚寧忍著心頭不適,依舊裝作不認識他,步伐僵硬從他身邊擦過。
“晚寧!”
江策後退一步,幹脆攤牌,“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爸爸。”
予晚寧被迫站住,“我沒有爸爸。”
“……”
江策僵住,溫和的眼有些受傷,“我知道我以前做過錯事,這些年我很後悔。現在我有能力了,我很想好好彌補你。”
說著,他從口袋掏出方形首飾盒,“這是爸爸特意給你準備的。”
盒子裏躺著一枚漂亮雪花胸針,鑲滿大大小小昂貴鑽石。
那是予晚寧六歲時最愛看的動畫電影裏艾莎女王所戴的配飾。
小時候她說過想要,江策承諾過等她長大,會送她一個一模一樣鑲嵌真鑽石的。
江策現在拿出這個,似乎是想證明他還記得她小時候說過的話,順帶展現一下他的財力。
能看出來,這枚胸針上的鑽石有點價值。
隻可惜,予晚寧在予家長大,對這些千百萬的首飾司空見慣。
她垂下的眼並未在江策手中盒子上停留,“我不需要。”
江策似乎有些意外,遲遲沒收回手,“你就這麽恨爸爸?”
一步步靠近。
“……”
予晚寧死死掐著掌心,克製住想後退的腳步。
“晚寧,你怎麽不回答我?”
江策每貼近一步都像是恐嚇,眼神滿是試探盯著她的表情。
仿佛隻要她露出恐懼,江策就有了她的軟肋。
天生畏懼的父權,可以替江策省掉很多麻煩。
周遭空氣流轉壓迫,相承的血脈自帶了解,彼此都清楚彼此的用意。
予晚寧控製從身到心對這個生理學父親的排斥,以及那份陰影帶來的畏懼。
她偏過臉朝下看,回避開他的視線。
樓下,盛閻正推著予老爺子從花園裏進門。
予晚寧無意的視線凝在盛閻身上。
一下子心底裏仿佛有了一根砥柱,能夠止住她所有的畏懼和後退。
“我不該恨你嗎?如果可以,我巴不得你永遠別出現在我麵前。”
予晚寧看向江策,眼神冷冰冰的。
江策訝於她陡然的轉變,怔住。
予晚寧甚至警告他,“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混進今天的宴會,但你最好不要出現在我媽媽和我爺爺麵前。否則,我絕對不會對你客氣。”
“啪!”
江策手裏盒子猛地合上,臉色也變了,“我是受邀來這,我想見誰都是天經地義,你能對我怎麽不客氣?”
事至如今,江策依舊把她當做好哄好拿捏的孩子。
予晚寧說出什麽話,他都不會害怕,隻覺得父親的權威受到挑釁。
“你不怕我也不怕盛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