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餘生

第113章 難關

張媽聽許絲語這麽說,眼淚又嘩嘩的掉了出來,“這都是我造的孽啊,本來就什麽都不懂,還想著賺錢,這下可好了把家都敗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張媽一把鼻涕一把淚,許絲語的心情也很沉重,“這個難關一定會過去的。”

“絲語啊,以後還是少來景明山莊了,要債的人越來越多,我怕他們看到你就不好了,萬一你有個什麽閃失,我可就是罪上加罪了。”

張媽哭哭啼啼,許絲語勸了半天也不見效。出了景明山莊,卻在門口碰見了回家的張安錦。張安錦見到她有些吃驚,“你怎麽跑回來了?”

許絲語還穿著工作裝,可是西服的紐扣卻扣不上,敞著懷挺著大肚子,現在的她連多走一會兒路都會累,許絲語叉著腰站在車旁說,“我回來看看家裏的老人,難道不行嗎?”

張安錦長歎一口氣,“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許絲語上了車,從景明山莊到婚房還是有一定的路程,張安錦的眉頭緊鎖,他沒有以前愛笑了,每天心事重重的樣子,許絲語不免擔心的問他,“梨山的項目真的和你沒關係嗎?那邊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張安錦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韓允池扛下了所有的事,暫時隻受到些輕微的影響,畢竟是房地產公司,多少聲譽上受了波及,但顯然這個不是問題的關鍵。”

許絲語也不再問了,她知道問題的關鍵來自於沒有足夠的資金運轉,張媽真的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想當初張媽一臉神秘的告訴她要成為張家的功臣,如果她多問一句,是不是就避免了今天的一切?

車子到了樓下,張安錦並沒有上去,隻是淡淡的對許絲語說,“回去好好休息,不要隨便亂跑了,那份離婚協議書趕緊簽了,不要拖太長的時間。”

許絲語一直不敢多說什麽,就是怕張安錦提及離婚的事,沒想到他還是提了,許絲語小聲的回答著,“那份協議書被我撕掉了……”

張安錦聽了忽然有些生氣,“你怎麽這麽任性?讓你簽就快一點簽,從來都是自作主張。”

雖然張安錦這樣說她,但許絲語一點都不生氣,“不想簽就是不想簽!”她一摔車門便上了樓,雖然張安錦是為她好,雖然知道是為了不讓她也卷進這場風波,可許絲語這回是鐵了心的想要拿一回主意。

許絲語一個人上了樓,進門的時候妹妹還沒有回來,中午的時候許絲果發短信給她,說要參加一個單身相親會,整個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許絲語一直等著,門鈴聲響起時已經是晚上時間,許絲語去開門,果然是風風火火的許絲果。

門還沒關緊便有幾個黑影閃了進來,許絲果被狠狠的推了一把,險些倒在許絲語的身上,還沒反應過來的兩個人看著凶神惡煞的人衝進屋子,一時間有些不知所錯。

那是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滿臉的橫肉,現在的天氣並不是很熱,卻穿著短袖的T恤,胳膊上露出大片的刺青,刺著老虎,龍或者骷髏頭,脖子上還掛著很粗的金鏈子,許絲果不由的把許絲語護在身後,然後壯著膽子說,“你們幹什麽?怎麽擅闖民宅啊?”

一個大塊頭走上前一把推開許絲果,然後站到了許絲語的麵前,“你就是許絲語?張安錦他老婆。”

還沒等她開口說話,那個大塊頭已經拉扯著許絲語的胳膊,許絲語拚命的掙紮著,“放開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啊?”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是正義的化身,專門來教訓欠錢不還的楊白勞。”

原來是要債的,沒想到張安錦剛走,他擔心的事情就發生了,許絲語也慌了神,“大……大哥,欠錢當然要還了,我一個孕婦對你能有什麽用啊?再說,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你的錢還能要回來嗎?我最近可總是肚子疼,你最好放手,告訴你,我家有攝像頭,萬一孩子沒了,你脫不了幹係!”

大塊頭一聽,卻是不由的打了個哆嗦,隨即放開了緊握許絲語的手,許絲語的手腕已經被勒得通紅。大塊頭身後的另外兩個人看到這種情景,顯出不耐煩的神色,“說這麽多廢話幹什麽!不抓她張家的人能出現嗎?趁著他家現在還有點兒資產,趕緊的下手。”

許絲果和許絲語就站在牆邊不說話,這幾個闖進來的人站在廳裏吵得不可開交。

“住手!你們有什麽對著我了,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門邊一聲怒吼,嚇壞了站著廳裏的幾個人。那聲音分明是張安錦的,許絲語心裏不由的一顫,這個傻瓜怎麽又回來了。

張安錦迅速的跑到許絲語的身邊,然後擋在兩姐妹前麵,“早就和你們說過,我和她已經離婚了,你們要錢可以來找我,為什麽還要找她的麻煩?”

許絲果悄悄的對許絲語說,“姐……我偷偷撥通了姐夫的電話……”原來是許絲果通風報信。

壯漢們不屑的看著張安錦,鄙夷的說,“你們這樣的人最喜歡玩什麽金蟬脫殼了,把所有資產都過到你老婆的名下,然後假裝沒錢,這也太缺德了,知不知道那也是別人的血汗錢啊?”

許絲語的手心冰涼,卻是不由的緊緊拉著張安錦的手。張安錦對待這些人也有些無奈了,畢竟是張家有錯在先,生硬的態度很不合適,“我會還錢的,而且真的已經和她離婚了,不要波及無辜的人。”

“哎?離了婚你怎麽還跑來?離了婚就沒有關係了,幹什麽還要來關心你老婆呢?我們不管,欠我們的一百萬必須還。”

“你把樓下的寶馬車開走吧。”

僵持中,許絲語發了話,張安錦不由的回轉頭看著她,許絲語也對他微微一笑,她對身邊的許絲果說,“果果,到屋裏把鑰匙拿出來。”許絲果跑到屋裏去拿鑰匙,許絲語又對來要賬的人說,“幾位大哥,你們今天先把車開走,改天把過戶手續辦了,新款的寶馬X6,你們不會虧到哪兒去。”

幾個壯漢互相對視了一番,然後沉默著不說話,張安錦不由扯了扯許絲語的胳膊,示意她話說的有點兒多了,不過許絲語裝作沒有看到繼續說著,“這個X6的配置很好的,怎麽也值一百萬了,你們簽個收據,然後咱們就兩清了,以後也別來找我的麻煩。”

他們其中的一個人跑到外麵打了個電話,不多時便又回來了,“我們也不是故意要逼你們,這年頭誰的日子都不好過,我們老板說了,車就車吧,現在就寫收據。”

凶神惡煞的人們終於走了,許絲語不由的長舒一口氣,卻是癱軟的坐在了沙發上,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張安錦站在窗戶旁邊,一直看著他們走了才放心。

許絲果進了書房玩電腦,她知道許絲語和張安錦一定有話說,這個時候她在場不太好。

張安錦躲到廚房的排風扇口抽了一支煙,過了很久才走出,他找了一把椅子坐在許絲語的對麵,“這裏也不安全了,一傳十十傳百,過兩天這裏就全都是要債的人了,現在知道為什麽要和你離婚了嗎?不要拿孩子開玩笑。”

許絲語剛才的堅強瞬間消散,她的眼淚簌簌的掉下來,“你讓我……離婚,雖然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心裏……還是會很不舒服……”

張安錦見她哭了,心裏也很複雜,“老婆,別哭了。隻要人都還在,以後就還有法子,短暫的分離是為了以後長久的在一起,你說是不是?”

許絲語沒有回答,直到張安錦走了,她還在沙發上發呆。許絲語從臥室裏走出,看著姐姐這副癡癡傻傻的模樣也很心疼,“姐,下一步該怎麽辦啊……”

怎麽辦?她怎麽知道?難道就沒有別的什麽法子了?

許絲語也不願多想,隻是讓許絲果去把這套婚房在中介做了二手房登記,不管喜不喜歡這裏,以後都不能住了。

雖然生活是一團糟,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例如上班。聚城一年一度的花卉節開始了,經過前期的一係列準備工作,如今的樂園已成為了花的海洋,不僅用花擺成各種各樣的圖案,還做成了一個城堡,夜晚的時候在各色射燈的映襯下,樂園就是一個絢爛的夢幻世界。這兩天的外國攝影愛好者和遊客也越來越多,許絲語的工作也很繁忙,很少有閑暇的時候

聚城第一幼兒園趁著人還少的時候組織了一次花卉遊園活動,所有的老師都出動了,小孩子們在城堡裏來回的穿梭,玩的很開心。雖然許絲果也來了,但是卻因為忙著照料小孩子而沒空與許絲語說話。一直到幼兒園的孩子們參觀完,上了校車,忙碌的一天才結束,許絲果沒有回學校,而是留下了陪許絲語,下午四點多,太陽不是很灼熱,濃濃綠意點綴下,令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那用花卉拚成的城堡很美,連大人都歎為觀止,小孩子就更加喜歡了。她們兩人在“南瓜車”上坐下,靜靜的享受著這份愜意。

“果果,房子找好了嗎?”

許絲果伸了個懶腰,“找好了,一個月兩千塊,一室一廳一衛,就在聚城樂園附近,這樣你上班就不用趕公車了。”

許絲語歎了一口氣,新房雖然不舍得賣,但她不能自己享受而看著張家的人處於水深火熱中。新房賣了一百萬,這個月底就要搬走,距離搬走的那天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許絲語知道這一百萬對於張家來說,根本沒有多大的用處,但總是能抵擋些小額的借貸。

“爹地,我要做那個飛車。”

嬌小的女孩聲音傳來,許絲語和許絲果不由地望去,竟然是浚河和Jane,Jane的病好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小孩子大都是沒有煩惱的,她拉著浚河鑽出那個拱橋一樣的門洞,出現在了許絲果和許絲語的麵前。

浚河的臉上洋溢著淺笑,這笑容是她們從沒有見過的,雖然Jane很任性,但看的出來,浚河依舊很寵愛她。

“姐,我們換個地方坐坐吧。”

許絲語見妹妹起了身,便也跟著離開了。Jane卻瞧見了想要離去的兩個人,她甜甜的叫著許絲果的名字,“果果阿姨,你要上哪兒去,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怎麽看見我就跑呀?”

許絲果沒有辦法隻得停下了腳步,回轉頭對Jane笑了笑,“你好啊,什麽時候回香港。”

Jane的手裏還捧著新買的芭比娃娃,她歪著頭可愛的笑著,“爹地說,還要在這裏住一陣子呢,說不定我會去果果阿姨的幼兒園借讀,爹地我好口渴啊,能幫我買糖水喝嗎?我會乖乖的和果果阿姨呆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