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不傻
“知道了姐,我又不傻。”
許絲果坐在沙發上看著雜誌,手機卻在桌子上不停的震動加響鈴,很吵鬧,可是她並不接,許絲語不免聽得心煩,“誰打的電話,快接啊,怎麽養成不接電話的臭毛病了。”
許絲果聽聞卻是拔掉了電池,把手機扔進了包裏,“這樣行了吧?眼不見心不煩的。”
許絲語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電話應該是浚河打來的,許絲果歎了一口氣,然後穿好衣服起身,“我回去收拾剛租好的屋子,姐你躺著吧,明天出院的時候接你。”
許絲果拎著包走了,醫院的走廊裏是高跟鞋的聲響。醫院裏總是很早就熄燈了,可許絲語根本就睡不著,這住院比坐牢還難受,尤其是一個人睡在**的時候。她忽然很想張安錦,可是剛才他就沒有接電話,可能真的很忙吧。
許絲語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卻聽枕頭下麵的手機一聲鈴響,那是短信的聲音,許絲語趕忙拿出來,在黑漆漆的房間裏,手機的屏幕亮的有些刺眼。是張安錦發給她的:老婆,今天很忙,你一定睡了吧?做個好夢。”
許絲語迫不及待的打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就接起了,張安錦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疲倦,許絲語聽著就有些心疼,“老公,你是不是太累了,感覺要生病了,要多注意休息啊。”
張安錦輕輕笑著,“沒關係的,你別操心了,最近還好嗎?”
許絲語的心裏忽然好酸,“挺好的。”
“孩子好嗎?”
許絲語不由的摸了摸肚子,“也很好。”她不敢告訴張安錦今天又到醫院保胎的事,說了隻會令他更焦慮。
電話的那邊張安錦輕輕歎了一口氣,“絲語,你要照顧好自己,我是個不稱職的丈夫。離婚協議還是快點兒簽吧,再拖著會出大麻煩的。”
話題總是進行不了多久便又繞在了離婚這件事上,許絲語沉默了許久,之後說了句“好。”
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多麽希望事情很快就能解決,可是兩個億啊,想想就是令人壓抑的數字。
終於可以出院了,但還是需要靜養,請了一個星期假的許絲語和許絲果回到了那個租的家,雖然不大,但許絲果收拾的很幹淨,婚房裏的粉紅窗簾掛在了出租屋裏,因為嬰兒用品太多,所以客廳裏都堆滿了無處安放的儲物箱,許絲語從儲物箱裏找出那兩個用襪子做成的小熊,重新擺放在了床頭上,許絲果看到了不免有些嫌棄,“不會是張安錦的臭襪子做的吧,這兩個小熊也太醜了。”
許絲語卻是嘴角上揚溫柔的笑著,“怎麽會,張安錦哪有那麽惡劣。”
可她東西還沒有收拾好,便接來了張安錦的電話,他有些火急火燎,“你怎麽把房子賣了?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就擅作主張?!”
許絲語有些語噎,本來要保密的,竟然讓他知道了,許絲語不會說謊,一說謊就口齒不清,“那個……沒有啊,我怎麽會賣婚房……”
“還說沒有?!人家都在這兒鑿牆鑿地板了我才知道!”
許絲語聽出他的語氣很不好,但也隻能盡量讓他消氣,“嗬嗬,瞧你說的,又不是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至於嗎?”
張安錦歎了一口氣,“你現在在哪兒,我現在過去。”
半個小時之後,張安錦來到了那個有些破舊的小區,許絲語一開門便瞧見他惡狠狠的眼神。可她隻是嘻嘻的笑,張安錦見她這副模樣,卻也不由的笑了。許絲語這才明白嬉皮笑臉的好處,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扭轉局麵。
張安錦進了屋,可是卻沒有下腳的地方。地上都是沒有整理好的東西,張安錦好不容易踮著腳來到沙發邊坐下,看著這個很小的屋子,不由的皺起了眉,“絲語,你太任性了,那些錢對家裏的幫助並不是很大,你這樣做,隻會讓自己過的不好。”
張安錦說什麽許絲語都不會在乎,她隻求自己心安,她剛從醫院回來也不敢做重活,隻是拿了一塊抹布擦著窗台,“有什麽過不好的,以前也是這樣的生活,吃穿不愁,又有住的地方。”
外麵的陽光很好,從不是很大的窗子照進來,照在許絲語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她的長發有些散亂的垂落肩頭,嘴角卻是輕輕彎著,張安錦看著這個樣子的她,喉中忽然有些哽咽。
待許絲語轉過身子,才發現張安錦已經走了。打他的電話張安錦也沒有接,許絲語想他一定有什麽急事。兩姐妹還沒有坐穩,許媽就來了電話。
“絲語,你們把婚房賣了?媽是來送些排骨給你們吃的,現在住在哪裏啊?”
許絲語頓時慌了神,怎麽能夠讓媽媽知道自己搬到了這裏住,她忙編著謊話,“那個……安錦說要換個更大的房子住,現……現在還裝修著呢,媽你先回家,我們中午回去吃飯。”
掛掉電話的許絲果長舒了一口氣,兩姐妹收拾好便回了許家,許絲語在路上給張安錦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有接,回了娘家許媽就問起了張安錦,許絲語也隻能繼續說胡話。
許爸的精神挺不錯的,現在能一個人走路了,雖然腿腳還不是很利索,但已經不需要家裏的人幫助,閑下來的許爸總覺得自己是個沒有用的人,也想找些事情幹,以前的許爸是有名氣的老師,顯然已經無法再回到那個崗位上了。許爸會在吃飯的時候給每個人顫顫巍巍的發筷子,雖然動作很慢,但家裏的人還是微笑的接過,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即使那個出租屋布置的再好,也沒有家裏溫暖。看著這個溫暖如故的家,許絲語心裏有些犯難,她想把這套房子也賣掉,這個地段雖然有些偏僻,但能賣個七八十萬。但是她怎麽能說得出口呢。媽媽是個很要臉麵的人,又因為許絲果的事情已經沒辦法再回原來的小區居住了,如果勸說他們搬回去,老人的心裏會很難受的。
這頓飯都是在強顏歡笑,吃的很辛苦很累,許媽照例臨走時帶了很多的吃食給張安錦,端在手裏的飯盒還熱乎乎的,她想著給張安錦送去,可有怕麻煩,便為秘書打了一個電話讓她來取吃的。
她就坐在金茂地產對麵的街心花園裏等著,可等來的並不是秘書,而是律師。
許絲語是認識喬律師的,他是金茂地產的法律顧問,有時候張安錦有私人問題也會請教他。戴著金絲框眼鏡發型一絲不苟的喬律師對著許絲語笑了笑,“太太,好久不見了。”
許絲語忽然有些緊張,“您好。”
您應該知道我來的目的了。”
“是……是離婚嗎?”
喬律師點點頭,“聽張總說了,您不想離婚,但是現在沒有更好的法子,我知道張總和太太的關係很好,但有時候想問題不要太淺。”
她怎麽不知道這樣的道理?她現在忽然有些討厭自己,如果張安錦像韓允池一樣,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現在也不會這麽苦吧?起碼方之筱還可以幫到韓允池,可她卻什麽忙都幫不上,還要讓一家人惦記著。許絲語隻是抿著唇不說話,心不甘情不願的接了這個婚,以為會後悔,會難過,會如一潭死水,可聽到離婚,拋棄了一切的情感,隻剩下了不舍。
喬律師從公文包裏拿出幾張紙,那是一份離婚協議書,在協議書的最上麵是一張卡,許絲語認得,那是她交給張媽的賣房款,“如果現在可以簽就最好了,這是房款,還有以前拿給張家的幾百萬都在這裏麵,您拿好,畢竟還有兩個孩子,以後用錢的地方多。”
許絲語緊緊的摟著手裏的飯盒,飯菜已經不像之前那麽溫熱了。
“太太,快拿著吧,為了孩子,也為了你自己。”
許絲語終於伸出了手,那幾張紙很單薄,拿在手裏卻有些沉,許絲語看著上麵“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忽然有些暈,“喬律師,張家的情況到底有多糟糕?”
雖然知道欠了兩億多,但是許絲語一直不太清楚張家的產業到底能夠支撐多久。喬律師搖搖頭,他扶著自己的金邊眼鏡,“現在正努力的找逃到國外去的房地產商,找到他事情才好辦些。如果賣掉金山礦業以及其他幾個公司的股份,兩個億還清是沒有問題,但張家的產業還是會運轉不靈,畢竟資金鏈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如果處理不當,張總的媽媽很有可能要麵臨牢獄之災。”
牢獄之災,竟然有這麽嚴重,許絲語不禁喃喃,“那就是說,張家會變成原來的樣子?”
喬律師點點頭,“沒有債務便是最好的結果了,但是現在看來很難。”
許絲語啞口無言,還是會欠債,張家是那麽善良的人家,為什麽老天要出這麽大的難題……
張安錦就站在辦公室裏望著對麵的街心花園,直到喬律師回來他才轉過身子,那個陳舊的鐵質飯盒就放在桌子上,他看了一眼說道,“協議書拿走了?”
“拿回去了,我會在後天敦促太太拿回協議書。”
上一次許絲語說把離婚協議書撕了,到底撕沒撕他不知道,顯然一看到許絲語那雙淚汪汪的眼睛,他就沒辦法狠下心,所以也隻好讓喬律師出麵了。
辦公室裏就剩下他一個人了,他坐在老板椅上,打開那個飯盒蓋子,裏麵是他愛吃的排骨,張安錦夾起一塊來嚐,有點兒冷,但是味道沒變,他多麽希望一輩子都能吃到丈母娘做的飯菜,現在看來也是奢望了,現在每天一睜眼都想著到處找錢緩解困難,但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管怎樣做都隻能使情況變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