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有你相伴

第五章 寧靜至遠

最後的香格裏拉

序:已死去的顧城在上個世紀說,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這個世紀年輕的孩子說,我要把希望燒成灰,撒在我黑色的眼睛裏腐爛。

張曉風說,十七歲是個容易犯錯誤的年紀。

我不屑地說,那又有什麽關係呢&63;人難免會犯錯誤,隻要不讓青春留下半點荒蕪就行了。

____簡簡

"我叫簡簡,前世是東漢女子羅敷,自從邂逅了英俊瀟灑的莫太守後變為之傾心,可惜與莫太守定親的是魚公主,我與呂公子大鬧婚禮,卻陰差陽錯地傷害了呂公子。。。"巷口的算命瞎子又在那兒胡說八道。

"滾,不要讓我再看見你。"我扔給他一疊花花綠綠的紙幣。

果然再也沒見到那個算命瞎子。

那年我十七,高三,爸媽離婚了,誰也不要我,隻是一個勁地給我錢,很多很多。

知道這個消息,我並不吃驚,這樣的結果在我意料之中,隻是有點討厭他們的自私,為了報複他們,我一個勁地花他們的錢,狠花。甚至拿錢去砸一個與我毫不相幹的算命瞎子。

那晚,我一個人在家中上網,一張一張地放著CD,重金屬的,U2的,BLUR的,CVRE的。。。電唱機裏爆發出混亂至極的電子樂。我把聲音調到最大,激烈沉悶支離破碎的搖滾把人包圍,讓我得到暫時的依靠,我躲在裏麵,非常地安全。

在聊天室裏,我張牙舞爪地揮霍著自己的思想,語言尖銳地像一把利刃輕劃過心髒,不疼但有血痕。

"你敢去金誠小區嗎&63;"網友LEON在那頭叫戰,"現在。"

"我還敢把整個小區的人叫醒呢!"我不屑地盯著天花板上的蜘蛛。

"打賭一頓熱辣辣的川菜。"LEON嘴不饒人,"和你一樣。"

"一言為定。"我下線了。"

夜晚的上海外灘是一直可以看到天荒地老的地方,年代久遠的大樓,沉澱著華麗頹敗的異國風情,一對對情侶旁若無人地打KISS。我看著他們,心裏一片沉寂,我知道午夜過後就會變得冷清荒蕪。

金誠小區是外灘最豪華的別墅區。LEON說越有錢的人越沒人情味。

"救命啊!"我騙過保安混入金誠小區,在空****的路上邊跑邊大叫。

不少原先黑的窗亮了,可沒有一個人出來關心我的遭遇,LEON猜對了。

"出了什麽事&63;"一個大男孩帶著一條狼狗衝出來。

"沒事沒事,被狗追的。"我沒說完便疾跑,得意地撇撇嘴,陰謀得逞!

"喂,小女孩,你的東西掉了。"那個好聽的聲音在我背後叫。

夜色在我身後,風將我的頭發吹得淩亂,我沒有回頭,我想我的驕傲不允許我回頭去理會一個謊言。

哥倫布說,地球是圓的。

我舉雙手讚成,隻要找一個方向不停地走,隻要你信心足夠,總有一天會遇見她。

---呂瞻

初見簡簡是在一個寒冷的午夜,在夜風中大喊救命的她頭發極短,發根濕漉漉的;眼睛漆黑明亮,嘴唇上塗著一層銀色的唇膏。天真而有邪氣,有著桀不羈的美麗。就像茺野上盛開的野雛菊,在風中爛漫而寂寞。

她校卡丟了,卻不顧我的叫喊,扮了個鬼臉跑遠了。當然她不知道我就是LEON。風中隻留下那種野性,傷感,頹廢,優雅混雜在一起的詭異香氣,讓我刹時呼吸麻木。

我喜歡這樣的女孩。

再次到簡簡,在校園櫻花樹陰下,她一點也不怕生,看人的眼光有些發直。視線放肆地輕易地固執地盯著我的臉。

“隻是一個打賭遊戲。”她接過校卡漆黑的眼睛明亮地讓我無法直視,"僅此而已。

那晚,在午夜的網上碰見她,我如約地要請她吃川菜。

她飛快地打出,"我不需要讓自己眼睛潮濕的理由,所以不吃辣。"

"那你找9個要見我的理由好了。"她調皮地接著打。

我鬆了一口氣,幾乎不用思考--

1 想見你是一種思想。

2 想見你是一種信仰。

3 想見你是一種力量。

4 想見你所以結繩記事觀察於天地。

5 想見你是雷雨天裏放風箏的源源動力。

6 想見你是夢想家跨越五大洋的動機。

7 想見你是人類進化的衝動激素。

8 想見你是與陽光空氣音樂並存的五大元素。"

"繼續掰啊。"她在那邊有點興奮地打了許多。"你是不是中文係的&63;"

"聽好了--

9 想見你是LEON最在乎你的2000年溫暖效應。"我忘了告訴她我是音樂係的。但我們定下了見麵地點--邊界

我帶她去"邊界"劇社。簡簡很吃驚,也許因為LEON竟是我。

那天莫言恒也在,他告訴我,簡簡有一張天真而冷傲的臉,帶著慵懶不屑的神情,卻能把王菲的歌詮釋地那麽空靈飄逸。

笛卡兒說,我思故我在。

我要說,我在故我思,故我迅跑,沒有人可以讓我停留直到遇見她。

--莫言恒

原本以為不平常的故事總有個不平常的開頭,可那天上午的確很平常。

太陽還是那麽圓地掛在天上,明晃晃 真礙眼。馬教師的妝還是濃得嚇死九十九個妖怪,阿彌陀佛,階梯教室外的麻雀仍是那麽鬧騰,弄得人靜不下心來,這個教室怎麽沒有彈弓啊&63;還是同濟建築係設計的,真是失敗。。。

“莫言恒!”冷不防馬老師用那種迷死人不償命的眼神看著我,“使糖燃燒的催化劑是什麽&63;並演示。”

"在書上38頁,38頁,38頁。。。"身後的幾個女生嘀嘀咕咕,比窗外的麻雀還鬧騰。

Kao!我沒帶書怎麽看!我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香煙灰!”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我到實驗台上掏出一支香煙完成了試驗,台下一片掌聲。

"其實原理和書上38頁一樣。"馬老師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繼續講她的催化劑。

"鈴。。。。。。"手機響了,天!我竟趴在階梯教室睡覺了。

"快給我死回來排練。"呂瞻在電話那頭大吼,"就差你一個了。"

我睜開眼睛一看,陽光燦爛奪目地曬著腳丫。

我騎上那輛二手的捷安特直奔"邊界"劇社,天真高,雲真淡,風隨意地吹著我亂亂的頭發。

到了,到了,我直衝這座紅磚尖頂的歐式房子的頂樓,跑得太快竟撞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我轉身看見一個女孩頭的白蝴蝶掉了,長發絲般輕盈地滑落,比飄柔廣告還飄逸,我刹時看呆了,連對不起也忘了說。

由於我的失態,聞聲趕來的那群死黨在一旁"噢啵"地起哄。她漲紅了臉,連蝴蝶結也顧不上撿就跑下樓梯,潔白的裙據拂出一個白月亮。隻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中回**。

"老兄,你不會喜歡上她吧。"簡簡看見我拿著蝴蝶結,壞壞地笑。

"我&63;"我慌忙把蝴蝶結放進口袋,一臉不在乎的樣子,"笑話!"

"我看你也追不到她。"呂瞻拍著簡簡的頭。"噢&63;"

簡簡會意地眨著眼,手隨意地搭在呂瞻肩上:"噢!"

"那可未必。"我真懷疑天天吵架的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那麽默契。

"我們打賭,"呂瞻還來勁兒了王碼電腦公司軟件中心周內弄到她的資料,一個月追到她。"

"好啊,賭一張足球賽券。"我故意激他,"就怕你不敢。"

"好啦,不要賭啦。"簡簡打架子鼓的樣子很酷,"排練了。"

"誰怕誰!"我雖然和呂瞻從小一起長大,打賭從未輸過,但這次卻應得有點底氣不足。

我對那個白裙子一無所知,難免心虛。

哲人問,上帝能否造出一塊連自己也搬不動的石頭。

我告訴他,上帝一定能造出一個完美得連自己也妒嫉的人。

--簡簡

第一次去"邊界"我很吃驚,不是因為LEON就是呂瞻,而是我見到了莫言恒。

其實我注意他很久了,第一次見到莫言恒。是B大到我的學校演出時。他抱著一把木吉它,在昏黃的燈光下動情地唱著無印良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