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沒結婚
身後有一道能扒她血肉的目光黏在她後背,穿透骨骼,鑽進心髒,直玩弄她的心尖。
走著,一直走到小區閘機前,她故作找不到鑰匙,就在保安大叔詢問她幹什麽的時候,身後的車子總算啟動離開。
她大大鬆了口氣,回頭看時見車子沒了蹤跡,趕忙往地鐵口的方向小跑,路過道路兩旁停放的車子時,莊真年沒注意,車廂內的男人眼神幽冷。
……
莊真年回到小區,進入電梯後,身後高大健壯的男人就此停住步伐,周北又點來根香煙,在莊真年小區抽完這才離開。
樓上,莊母看到女兒回來擔憂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再不回來我可就要出去找人了。”
“今晚是晚了點。”
莊母注意到女兒手上提著的餐食包裝,問:“這是打包回來的夜宵嗎。”
莊真年怔了下,點點頭:“對呀,媽媽,明天你吃吧。”
“好好好,趕緊去洗澡睡覺吧。”
“小浪睡了沒。”
莊母開玩笑道:“這會要是沒睡,我得放安眠藥給她了。”
末了,莊母道:“你哥打電話回來,說預計會早些時間回國。”
“好,我知道了。”
……
北城氣溫意外轉涼,兒童流感突發。
剛好是周末,莊真年帶小浪去了最近的醫院。
車上小浪問為什麽不去姑姑的醫院,莊真年笑笑沒說話。
到達醫院後護士給小浪安排點滴,莊真年帶著小浪來到候診區休息。
“舅舅,媽媽什麽時候來?”
旁邊傳來最小男孩沙啞的聲音,莊真年沒多少注意,直到令她心髒悸動的音色在她耳邊播放:“你媽今天沒空,讓我來陪你。”
莊真年腦袋發懵到忘卻剛才男孩所叫地稱呼“舅舅。”
周北帶著周許亦在莊真年旁邊空餘的位置上坐下。
周許亦還認得莊真年,苦著臉打招呼道:“醫生姐姐,這是你女兒嗎?”
小浪臉部緊挨莊真年胸膛,奶聲奶氣道:“她就是我媽媽。”
莊真年心裏泛酸。
小浪曾因為沒有媽媽的事情被小區的小朋友笑話不少,那天,她在莊真年懷裏哭著說:“姑姑,以後在外邊,你能不能假裝是小浪的媽媽,小浪有媽媽的,小浪才不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野孩子。”
從那以後,在外邊,莊真年為了不讓小浪受到欺負,都會以媽媽的名義陪她。
所以,麵對周北犀利的目光,莊真年毫不猶豫地應下:“對呀小朋友,我是小浪的媽媽。”
周許亦也感冒了,吸溜著鼻涕水,還不忘誇讚道:“怪不得你們長得怎麽像,”他朝周北求認同:“是吧舅舅。”
莊真年震驚,與周北衣料互相觸碰到的半邊身子一動不敢動。
他不是結婚了嗎,不是和一名為周滿的女生結婚,此刻他身邊的孩子不是兩人的孩子嗎?!
周北眼裏攜帶隱忍的火意,咬牙道:“莊小姐這是什麽時候結得婚,什麽時候懷得孕?”
周許亦在周北雷區蹦躂,口吻染上育人味道:“舅舅,這是醫生姐姐的隱私,不能問。”
小浪也附和:“這是我媽媽的隱私,叔叔,你不能問。”
“媽媽”兩字刺痛周北的雙眼,他的心,被這一消息攪得好痛,如果心髒有口子,那此刻他白色襯衫定被鮮血染紅。
周北眼底附上傷痛,看向小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認為,麵前的小女孩像極了莊真年。
曾經他幻想過他與莊真年的孩子,那時候的莊真年總說他想得遠,原來這句話的意思是莊真年從未想跟他生孩子。
可周北還是善意對待小浪,朝她笑了笑:“你叫什麽名字?”
小浪翁聲道:“我叫小浪。”
周北目光深沉,咽下喉嚨深處的酸痛:“好名字,一輩子經曆地都是小風小浪。”
莊真年聽出他音色的異常,扭頭看他,居然瞧見他眼睛泛紅,布滿紅血絲。
周北不怕狼狽地跟她對視,聲線沙啞:“怕我不祝福你嗎,結婚都不跟我說一聲。”
“……周北。”這句話衝撞莊真年軟綿綿的心髒。
她不懂該說些什麽,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
她和周北不再是不看門當戶對而戀愛結婚的年齡,她和周北中間隔著許多理不清的東西。
外頭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醫院內許些陰涼。
莊真年外頭不久前給小浪披在肩頭,此刻小浪枕著她手睡著了,肌膚上因涼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不大不小地打了個噴嚏,周北見狀,讓她照看一下旁邊睡著的周許亦。
莊真年以為他要去上廁所,點點頭。
可看到周北在她麵前遞上一杯溫開水時,她心髒再次胡亂地跳,毫無章法地跳。
“拿著。”周北見她盯著溫開水發呆,輕聲喚了句。
莊真年驚醒,點點頭,也輕聲道:“謝謝。”
她輕抿了一口溫開水,溫熱的水緩慢湧入一股涼意的身子,暖了全身,也暖了心髒。
周北小聲自我嘲諷一聲:“結婚也不告訴我一聲,怕我怕得這麽厲害。”
她垂眸,輕聲辯解:“沒結婚。”
他不信:“又想想當年一樣騙我嗎。”
溫開水的溫度傳入她手心,沿著紋路一路攀爬上她的眼眶:“周北,你敢跟我打賭,如果當年的事情。”她說完,停頓下來。
七年了,這一筆爛賬隔了七年再次懇求他諒解。
莊真年簡直輸得一塌糊塗。
周北一直等待她的下文,見她說不話了,急道:“怎麽不說了。”
她苦笑一聲:“不說了。”
她什麽都不說了。
兩位小朋友點滴打完,周北提議一塊去吃個飯,他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