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身火海後,我假死,他瘋了

第266章 愛我嗎

那天的薑父格外生氣,而那時候的薑清梵一臉桀驁。

麵對父親的質問和對陸瑾寒的不屑,她固執地揚起下巴,硬綁綁的頂回去:“想什麽後果?什麽後果我自己都能承擔,何況你不是一直派人監視我嘛,我爸這麽厲害,我能出什麽事?”

最後兩句她見薑父臉色不對,語氣一轉,變成了撒嬌,變臉之快,語氣變化之熟練,可見練了無數次。

薑父憤怒的情緒一收,沒好氣道:“現在跟我回家!讓你少跟你那個保鏢廝混你偏不聽,你就不能學學祁越……!”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薑清梵抱著薑父的胳膊撒嬌,“你先回去嘛,我晚點回。”

少女在混亂髒汙的房間裏撒嬌,陸瑾寒站在外麵的巷子裏,仰頭看著從擁擠的樓與樓之間露出來的一點天空。

夏天的風吹過四季,跨過了時間的長河,終於又在這個冬天,吹到了兩人身上。

薑清梵伏在陸瑾寒的背上,思緒從過往的記憶裏回過神,聞到了餛飩的香氣。

她抬頭看去,餛飩攤子外麵掛著一盞昏黃柔和的燈,在遠處夕陽的映襯下,仿佛漂亮溫馨的小螢火蟲。

氤氳的熱氣繚繞盤旋,微風吹動著樓前掛著的帆布招牌。

隱約間,能看到一個老人在攤子前忙碌。

這一幕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然後陸瑾寒把薑清梵放下來,和老人說了幾句話,要了兩碗餛飩。

老人雖然年過六十,但幹活手腳麻利,很快兩碗餛飩就端上桌了。

看到薑清梵,他眼前一亮:“哎呦,好久不見呀小丫頭。”

又拍了拍陸瑾寒的肩膀,擠眉弄眼的笑著說:“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們是一對,以前你還不承認。”

陸瑾寒低聲道:“那時候年輕不懂事。”

老人哈哈一笑十分爽朗,說了句‘好啦我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就鑽進了攤子後麵。

陸瑾寒拿起勺子和筷子,想幫薑清梵把碗裏的蔥花挑出來,薑清梵把碗挪到麵前,雲淡風輕地道:“不用那麽麻煩,我現在口味變了,什麽都吃。”

陸瑾寒的動作便僵住了。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當年的薑大小姐已經不見,現在在他麵前的,是經曆苦難,被生活磋磨平了棱角的薑清梵。

明明隻是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卻仿佛一顆遲來的子彈終於擊中陸瑾寒的心髒,一切看似堅固的表象在頃刻間分崩離析。

他就這麽看著薑清梵,隔著一層蒸騰的白色霧氣,卻幾乎看不清她的模樣。

原來麵目全非的人,一直都是她。

陸瑾寒突然起身,啞聲道:“我去抽根煙。”

說罷,不等薑清梵回答,他便走到數米開外的地方,站在昏黃的路燈下,點燃了一根煙。

但他其實隻是點燃煙咬在嘴裏,整個在燈下,臉上卻被濃鬱的陰影籠罩,挺拔的身形在燈下變成一團圓點。

可他一低頭,就仿佛能看到自己的身影正在張牙舞爪地嘲諷他。

風聲如泣。

而餛飩攤子上,薑清梵錯愕地看著男人走遠,又看了看他倉促間放下的勺子和筷子,不太能夠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有情緒。

一個蔥花而已。

人的口味會隨著年紀的增長、生活習慣的不同產生變化,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不過男人此時看起來想要獨處,她便沒有過去。

慢吞吞地吃完半碗,她實在吃不下了。

好消息是,她沒再嘔吐出來。

就是有點浪費。

正這麽想著,眼前一暗,陸瑾寒逆著夕陽重新在她對麵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吃著已經快坨掉的餛飩。

薑清梵問:“要不然重新叫一碗?”

陸瑾寒:“不用。”

他吃東西很快,但吃相好看,隻幾分鍾,他連薑清梵沒吃完的半碗餛飩都吃完了。

薑清梵看了眼他發紅的眼眶,張了張口,到底是什麽也沒問。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薑清梵自顧自琢磨著事,沒有注意到身邊男人周身的氣息愈發沉默壓抑。

突然陸瑾寒問:“我要和蘇沅沅訂婚了,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這話不是他第一次問,但薑清梵的回答還是差不多的回答:“哦,恭喜。”

吱——!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過後,陸瑾寒穩穩地把車停在了路邊。

此時天幕已經徹底黑下來了,路燈透過擋風玻璃落在兩人身上,卻照不亮彼此臉上的表情。

陸瑾寒:“除了恭喜,就沒有別的想說的麽?”

薑清梵沉默片刻,“我會去參加的。”

陸瑾寒自嘲地笑了下。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要把方向盤給捏碎。

“就這些?”他問。

薑清梵這次沒有再回答。

陸瑾寒傾身過去,將她的肩膀掰向自己,低低的聲音裏帶著顫抖:“薑清梵……大小姐,你說句話,隻要你說,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薑清梵怔怔地望著他。

近在咫尺的男人紅著眼眶,神情其實有些扭曲可怕,可不知道為什麽,那眼神又那麽哀傷可憐。

像是在祈求著什麽,顯出孩童般的手足無措和小心翼翼。

良久,薑清梵問:“你愛我嗎?”

“嗯。”

“愛嗎?”

“愛。”

薑清梵垂眸:“那就夠了。”

她又低聲重複了一遍:“那就夠了。”

以前她生活美滿家庭幸福的時候,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去追求她所愛的人,做她想做的事。

哪怕在陸瑾寒回國的時候,她還在清醒地告訴自己,沒關係,她能和他在一起就好。

可是現在,她才發現,愛情好像無法再成為她生命裏的全部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選擇把陸瑾寒丟下的,走著走著,她快要連自己都丟了。

陸瑾寒把臉埋在薑清梵的肩窩裏,許久許久,他都沒有再說什麽。

薑清梵抬起手,想抱住他,又放下去。

過一會兒,她又抬起手,再度放下去。

就這樣安靜的,任由男人抱著。

這一刻,兩人都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