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身火海後,我假死,他瘋了

第284章 沒有誰知道

薑清梵和汪叔緩緩並肩走出了看守所那扇沉重的大門,深秋的冷風呼嘯著席卷而來,仿佛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意,如冰冷的觸手般輕輕撫過肌膚。

薑清梵不禁微微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緊緊裹住身上那件略顯單薄的外套。

一旁的汪叔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動作,他默默地停下腳步,伸手解開自己脖頸間那條厚實溫暖的圍巾,然後輕柔地遞向薑清梵。

“孩子,拿著吧,天氣涼著呢。”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充滿了關切之意。

薑清梵連忙擺手推辭:“不用了,汪叔,我真的不冷。您自己留著用吧。”

然而,汪叔卻根本不理會她的拒絕,他不由分說地走上前一步,輕輕地將圍巾繞過薑清梵白皙的脖頸,並仔細地係好結。

薑清梵愣愣地任由他動作。

“聽話,戴上它。”汪叔的語氣雖然堅定,但眼神裏第一次露出少見的做為長輩的慈愛與疼惜,“你呀,從小就特別怕冷。我記得我有次去你家,正好下大雪,你非纏著要去堆雪人,結果玩了一會兒就被凍得直打哆嗦,誰勸你回來你都不聽,還是你爸爸趕緊跑過來給你圍上圍巾的。”

薑清梵笑了笑,沒再推辭。

圍巾上還帶著汪叔的體溫,讓她想起小時候,每次她任性推雪人,冷的時候,她爸總是生怕她冷著凍著。

有些事,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記了。

經汪叔一提,那些久遠的回憶如同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那時的她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父親總是那麽細心地嗬護著她,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寒冷侵襲。

可如今……什麽都變了。

圍巾暖暖的,讓人感覺格外安心。

薑清梵靜靜地感受著這份溫暖,思緒也漸漸飄遠,那些曾經美好而溫馨的畫麵在腦海中不斷閃現,隻是經過這幾年生活的磋磨與坎坷,那些珍貴的記憶竟已變得如此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朦朧的紗幔,隻能隱隱約約看到一些輪廓。

兩人沿著路邊走著,各自想著事情。

“走吧,去茶館坐坐。”汪叔輕輕歎息一聲,主動發出邀請,顯然有話要跟她說。

薑清梵微微頷首,想起剛剛在看守所裏諸月所說的那些話,她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眉眼之間也漸漸蒙上一層陰霾,原本清麗的麵容此刻更是冷若冰霜。

兩人並肩而行,很快便來到了街角那家古色古香的茶館。

一進門,老板就熱情地迎了上來,與汪叔寒暄幾句後,便熟練地引領著他們走上二樓。

這二樓的環境清幽雅致,臨窗而設的座位可以俯瞰街道的風景,此時沒有什麽客人,整層樓裏安靜非常。

這個季節,窗外正挺立著一株枝繁葉茂的銀杏樹,金黃色的葉片宛如一把把精致的小扇子,在微風的輕撫下輕輕搖曳,不時灑下幾片落葉,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汪叔默默地坐下,沒有急於開口。

薑清梵見狀,也隻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眼神有些遊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整個二樓異常安靜,隻能聽到汪叔燒水時水壺發出的輕微響聲,外麵時不時傳來汽車的喇叭聲。

就在這片靜謐之中,一陣歡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嗒嗒嗒嗒的聲音快速而短促,一眨眼就仿佛到了耳畔。

一個紮著羊角辮、模樣可愛的小女孩出現在樓梯口。

她大約三歲左右,身穿一件粉色外套,腳下踩著一雙小巧的黑色靴子。

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充滿了好奇,滴溜溜地轉個不停,四處張望著。

當她的目光落到薑清梵身上時,忽然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天真無邪,幹淨又漂亮。

然後,她邁著還有些不穩的步伐,搖搖晃晃地朝著薑清梵跑來。

“姐姐好漂亮!”小女孩眨著靈動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道,同時伸出那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試圖去抓住薑清梵的衣角。

這小家夥一臉天真無邪的模樣,嘴裏還嘟囔著:“漂亮姐姐,抱抱~”

薑清梵聽到聲音先是一愣,隨即便展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她微微俯身,動作輕柔地握住小女孩的小手,輕聲問道:“你也很漂亮呢,漂亮寶寶,告訴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朵朵!”小女孩聞言,立刻驕傲地挺起自己圓鼓鼓的小胸脯,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接著撒嬌似地晃了晃薑清梵的手,央求道:“姐姐陪我玩好不好嘛?”

薑清梵被小女孩的可愛模樣逗得忍俊不禁,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丫頭粉嘟嘟的臉頰,笑著回應:“可是姐姐現在在忙哦。乖朵朵,你爸爸媽媽呢?”

小丫頭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見從一樓緩緩走上一個年輕女子。

這女人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年紀,麵容姣好,氣質溫婉。

她剛一上樓,目光便迅速掃視四周,當看到不遠處的小丫頭時,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嗔怒之色。

緊接著,她邁開大步徑直朝這邊走來。

“朵朵!你又不聽話啦!怎麽老是一個人到處亂跑呀,你再這樣媽媽要生氣了!”女子一邊大聲嗬斥著,一邊快步上前,毫不費力地一把將正欲轉身逃跑的小丫頭緊緊抱在了懷中。

看那緊張的模樣,明顯小丫頭不是第一次隨便亂跑了。

隨後,她略帶歉意地看向薑清梵,連忙解釋道:“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太頑皮不懂事了,給二位添麻煩了,實在抱歉,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薑清梵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說道:“沒事,你女兒很可愛。”

小丫頭揮著小拳頭得意道:“朵朵最可愛啦!朵朵可愛的小公主!”

薑清梵聞言,眼裏笑意更甚。

“就知道臭屁,也不害臊。”聽到這話,女人臉上的笑意也愈發燦爛起來,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狀,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小丫頭圓滾滾的屁股,柔聲說道:“寶寶,快跟這位漂亮姐姐說再見喲,我們要回家啦。”

小丫頭眨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滿臉不舍地朝著薑清梵揮了揮胖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地喊道:“漂亮姐姐再見!”

“再見哦,小朵朵。”薑清梵同樣微笑著向小丫頭揮了揮手,然後靜靜地注視著這對母女漸行漸遠的身影。

目送她們消失在樓梯口,她下意識地將手緩緩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那裏正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她不禁有些恍神,這個即將到來的小家夥會是個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也能像剛剛那個小丫頭一般乖巧可愛......想著想著,她不由得有些出神了。

而站在一旁的汪叔,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對離去的母女,原本嚴肅的麵容此刻竟也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柔和之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隨後用一種略帶感慨的語氣輕聲說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啊,你可比這個孩子大不了多少呢。”

薑清梵被他的話語拉回到現實當中,連忙把手從腹部移開,稍稍定了定神後,轉頭看向汪叔,微微一笑應道:“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沒想到汪叔您還一直記著。”

話是這樣說,但她也記得很清楚。

那時的汪叔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年輕警察,穿著筆挺的警服,眉宇間都是朝氣。

她記得他第一次出現在薑家時的樣子,警帽下的臉龐棱角分明,眼神銳利如鷹。

那時的他總是步履生風,說話做事幹脆利落,整個人意氣風發。

而現在,他的鬢角已經染上了霜白,眼角的皺紋也深了許多。

曾經挺拔的背脊微微佝僂,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沉穩,少了幾分銳氣。

薑清梵視線下移,他端著茶杯的手背上已經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時光一轉,都已經過去快二十年了。

汪叔放下茶杯,目光有些恍惚:"是啊,你那時候可是小公主,整個薑家,不,整個B市的豪門上流圈子,全都捧著你哄著你,誰見了你不喊一聲大小姐。"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懷念,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穿著白色蕾絲裙的小女孩,在薑家老宅的花園裏奔跑。

那時的薑家老宅總是燈火通明,賓客盈門。

薑家的小千金被眾星捧月,看著滿園的賓客舉杯暢飲,聽著此起彼伏的"大小姐"的稱呼。

說到這裏,他臉色沉了沉,又歎了口氣:"誰能想到,一切就變成今天這樣了呢。"

薑清梵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她的神情,令她的神情變得朦朧起來。

茶水的溫度透過瓷杯傳來,卻暖不了她冰涼的手指。

她抿了一口茶,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她不想自己一直沉浸在過去的痛苦中。

那些記憶就像一場華麗的夢,夢醒之後,隻剩下滿目瘡痍。

她早已學會不再回頭,不再留戀。

她也清楚,汪叔把她叫來這裏,並不是來跟她回憶過往的。

這些年來,他們之間早已形成了一種默契,見麵幾乎不提從前。

薑清梵放下茶杯,瓷器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汪叔:"汪叔,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窗外的銀杏樹沙沙作響,幾片葉子瓣隨風飄落,落在窗台上。

汪叔的目光追隨著那片葉子,似乎有些不知道說什麽。

汪叔提起紫砂壺,緩緩注入熱水,茶葉在杯中舒展,嫋嫋茶香氤氳而起。

好一會兒,他的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才緩緩開口:"諸月現在明顯是被慕商拋棄的炮灰,沒有什麽價值。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是不管你做什麽,我希望你能多考慮下自己的安全,有什麽事一定要跟我商量。"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我和你爸也算是有些交情,於公於私,我都不希望你出什麽事。"

薑清梵握緊了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仿佛能驅散心底的寒意。

她望著杯中浮沉的茶葉,低聲道:"汪叔,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

"清梵..."汪叔欲言又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太了解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知道她一旦下定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您放心,"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如星辰,"我會保護好自己的。而且,不是還有您在嗎?現在看守所裏都有慕商的人,您在幫我忙的時候難免會被他注意到,他那個人沒有人性,做事不擇手段,您要小心才是。"

汪叔看著她,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薑大小姐。

那時的她,驕傲得如同天上的明月,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我好歹也在局裏幹這麽多年了,自保的本事還是有的。再說了,他要是對我下手,那就是在挑戰執法部門,我看他沒那麽蠢。”

他歎了口氣,終究沒有再說什麽,低頭從口袋裏取了個東西出來,遞到她麵前,"這是我特意去廟裏求的平安符,你戴著吧。這段時間你多災多難的,帶個安心。"

薑清梵接過折成三角的黃符,符紙特有的觸感讓她心頭一暖。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張平安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牽掛。符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檀香,仿佛能撫平她內心的波瀾。

窗外,銀杏樹葉隨風飄落,如同金色的飄雪。

薑清梵將平安符握在手心,抬起臉衝汪叔一笑:“我身後有陸瑾寒幫忙,他會保護我的。”

汪叔說了句‘那就好’,卻沒有戳穿她的謊言。

如果她真的那麽依靠陸瑾寒,為什麽要自己親自去查那些事?說到底,這話也不過是她拿來寬慰別人的而已。

他太清楚她的性格,知道她從來不會真正依賴任何人。即使是在最艱難的時候,她也總是獨自承擔一切。

汪叔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手指上,心中泛起一陣心疼。

"清梵,"他輕聲喚道,"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不要衝動。"

薑清梵點點頭,將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