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一百一十七章 蛇妖,退下

隨著李硯聲音響起,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被扔到地上。

張唯看去,卻是一顆碩大的狗頭。

黃安!

那條老狗被人以粗暴的方式,把腦袋給摘了下來。

甚至,狗頭還連著一截脊椎骨。

這時一道身影落到林中,正是李硯。

這位百戶大人戰甲破損,左臂染血,身後火紅的披風被撕成布條狀。

身上更是染滿泥石血汙。

看起來經曆了一場苦戰。

見李硯受了傷,姚青璿連忙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粉紅色的丹藥。

“李大人,這是我宗的療傷丹,你快服下。”

盛情難卻。

李硯拱了拱手,便接過丹藥服下。

然後看向旁邊幽月的屍體。

“犬妖、鳥妖基本上都已經伏誅。”

“剩下的,都是些一二階的小妖。”

“現在的問題是.......”

說著,李硯朝山頂的方向看去。

張唯也抬頭望去,隱約可見山巔處,不時有劍光破空,偶爾又有樹影搖曳。

偌大一座青鼇山,如今隻有山頂處仍在戰鬥。

“姚大人,張掌旗,你們隨我上山。”

李硯開口道:“其它人繼續搜山,不要放過任何漏網之魚。”

“好!”

“遵命。”

眾人回應。

山頂。

一道道細微的燦爛光線迅猛而去,嵌進數頭抱團盤踞在一塊的木龍之中。

那些木龍讓光線一劃,便瞬間割開,如同鐵錢切開水豆腐般,完全起不到任何阻擋作用。

轉眼,這些光線便沒入木龍內部。

木龍內部,青衫破碎,綸巾早不知所蹤,披頭散發的樹妖。

此刻全身肌膚有如枯木,宛若一尊木頭人般。

麵對正麵襲來的燦爛絲線,他嘶吼一聲,妖氣洶湧,全身飛快長出枝條鬆葉。

轉眼化成一棵參天大樹。

然而被那些光線一觸,這棵大樹便枝條斷裂,樹葉紛飛。

最終藏在樹心裏的青木公,被數道光線交錯劃過。

木人般的身體當即散架。

手腳被軟了下來,削成了人棍般,卻還沒有死去。

他像是要說什麽,一口寶劍電閃刺來。

捅進他的嘴中,讓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然後,一位留著長須的中年人微笑道。

“有什麽話,下去之後去跟閻君說去。”

隨後寶劍一轉,劍光爆發,讓青木公的腦袋四分五裂。

可即使這樣,樹妖仍未死去,破碎的臉龐上眼珠轉動,惡意橫流。

驀然間山頂震動,無數粗如樹幹的樹根破土而出,瘋狂地掃**著四周。

這是樹妖臨死前的反撲。

中年人不敢大意,身形飄退,手中寶劍舞出劍光萬道。

把四周的樹根盡數斬斷。

便在這時,山頂另一邊有黑影突然竄起。

緋紅的月色下,中年劍修看得分明,那是一條巨蛇。

身體粗大,渾身披著白色厚鱗,那三角形的腦袋上,隱約有兩個凸起。

似乎就要長出角來。

白蛇飛快遊至,繞著那些樹根遊走,利用自己的身體,把這些東西給收束起來。

樹根深處,青木公那四碎的腦袋,現在勉強拚合在一起。

碎片之間有木須蠕動相連,讓他勉強能夠說話。

“淵君!”

“同為妖種,你竟然背叛我們!”

那白蛇停了下來,腦袋上浮現出一道虛幻的身影。

卻是個矮小的老頭。

他歎道:“我隻是順應天命罷了。”

青木公怒吼:“狗屁的天命!”

“憑什麽我們妖種要給人族讓步?”

“天大地大,憑什麽我們就得龜縮在這座青鼇山上,他們卻能夠擁有大好河山?”

“我不服!”

“你既然當了人族的走狗,那便休怪我不客氣。”

“一起死吧!”

一條條樹根突然變化成張牙舞爪的木龍,上百條木龍衝天而起,噬向那條白蛇。

此時。

天上響起威嚴之音。

“蛇妖,退下。”

“我大曜朝還沒淪落到需要爾等妖族相助的時候。”

聽到這聲音,白蛇眼珠轉動,飛快遊開。

便在這時。

夜幕之下,紅月當空。

那中年修士屹立於高空之中,俯視著山頂,看也沒看那些衝天而起的木龍。

“垂死掙紮也沒用。”

“輪回去吧。”

話音未落,一道長虹,破空而去。

撞進龍群中。

山頂頓時砰然巨響。

無數木龍支離破碎。

那劍氣長虹,一路暢通無阻。

撞碎諸多木龍,最後,虹光占據了樹妖的全部視野。

青鼇山猛然一震。

山頂四分五裂。

無數山石和樹木滾落山崖,頂部濃煙滾滾。

過的片刻,塵煙才為夜風吹散。

整個山頭都被削去一截,那樹妖真身更是粉身碎骨,連妖丹都不知道還能否保存下來。

中年劍修這才重新落回地麵,隨即看去,便見前方塵煙裏一個小老頭走了出來。

正是蛇妖淵君所化的老人,想說什麽,突然臉色一變。

卻是那位千戶大人抬起手臂,那口寶劍行將斬下。

突然有人高呼:“大人劍下留情!”

聽到這個聲音,中年劍修回頭看去,便見三道身影朝自己掠來。

為首那人,正是延安府百戶,李硯。

上山途中,李硯已經從張唯口中,得知這山上蛇妖相助一事。

來到山上,看到千戶大人要斬了蛇妖,這才連忙開口。

“理由呢?”中年劍修雖然沒有進一步動作,但劍氣隱而未發,神意更是鎖定了蛇妖。

隻要李硯說不出理由,或者他認為理由不充分。

那麽蛇妖還是得死。

李硯當即說出淵君相助之事。

聽說蛇妖帶張唯等人攔截了犬妖,贈送了鱗甲,又指點張唯幾人破壞樹妖的後手。

那高舉過頂的寶劍,這才徐徐落下。

“既是如此,便饒你性命吧。”中年劍修收回寶劍。

李硯又道:“大人,這蛇妖尚有一事相求。”

中年劍修痛快道:“說。”

“他想求一道敕令。”

聽到‘敕令’二字,中年劍修看向老頭:“哦,胃口倒是不小。”

“你替朝廷辦事,給你討一道敕令,倒也不難。”

“不過,既然有心相助,為何不一早出手。”

“偏是我等上了山,你才出麵,這是想挾恩圖報嗎?”

小老頭一聽,連忙一揖到底,苦笑道:“大人明鑒,小妖萬萬不敢。”

“隻是這山上諸妖,皆有反意,小妖雙拳難敵四掌,情非得已,才等到現在。”

“大人,是小妖貪心了。”

“小妖不該癡心妄想,能保住性命,繼續修行,小妖便滿足了。”

中年劍修嘴角微揚,打量著老頭:“哦,你真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