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十六章 區區青衣門,也敢攔我?

薑望一臉意外:“大人莫非認識那妖道?”

聽到這句話,張唯臉色一沉。

果然與那用邪丹坑害紅姑的妖道是同一人!

當下又問。

“那柄妖刀何在?”

薑望回答道:“當時小人在夢裏驚醒過來,見自己已經鑄成大錯,知道這一切拜妖刀所賜。”

“小人害怕又造殺業,故將此刀,棄於宅後一座枯井裏。”

拿到妖刀的信息,張唯站了起來。

“我現在就去一趟薑家村。”

“若真如你所言,定還你一個清白。”

離開衙門後,張唯直奔薑家村。

來到之時,已經是日落時分。

讓張唯意外的是,薑家村竟然還有人煙。

而且。

他在村口,便被人攔了下來。

“站住。”

“這裏是‘青衣門’的地界,不歡迎外人,走走走。”

幾名惡漢,一臉橫肉,揮著手像趕蒼蠅似的,態度驕橫。

青衣門?

張唯微微皺眉,怎麽薑家村突然變成青衣門的地盤了?

但現在,他無暇理會其中門道,直接亮出令牌。

“踏夜司辦案,閑雜人等,速速回避。”

張唯說完,那幾條漢子非但不走開,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哪裏來的混小子,竟然敢冒充踏夜司的官人,蒙騙你家爺爺!”

“就是,米縣清衛署的大人們,我們都認識,你是哪根蔥,竟敢來這裏招搖撞騙!”

“別說你的假冒的,就算你真的是清衛署的官人,也管不到我們青衣門的頭上!”

“沒錯,在米縣這一畝三分地上,誰不知道我們青衣門的招牌,就算是清衛署的掌旗來了,也得客客氣氣的,你算什麽東西!”

這幾個漢子,越說越得意,臉上笑容燦爛,口沫四飛,渾然不把張唯放在眼中。

張唯也不下馬,手落到了刀柄上,冷然道。

“踏夜司,皇權特許。”

“日月所照,皆為皇土。”

“我司兒郎,何處不可去?”

“你們青衣門,區區一個市井幫派,竟敢攔阻?”

“反了你們!”

最後一句,以真元喝出,聲若雷霆,在村子中回**。

那幾個門眾給吼得全身一震,三魂七魄仿佛都要離開身體一般。

便在這時。

馬上刀光閃爍。

幾顆腦袋頓時衝天而起。

隨後張唯一夾馬腹,便衝進了村子裏。

等到張唯離去後,一名青衣門管事,才匆匆來到村口。

看到幾具無頭屍體,臉色蒼白。

旁邊一名門眾小聲地問:“是否要阻止那位官人?”

管事頓時給了他一耳光:“你是不是傻?”

“你想害死我嗎?”

“讓他進去,誰都不準攔!”

“另外,馬上去城裏通知二少爺,快!”

薑望的宅子很好認。

村子裏最豪華的那一座便是。

來到之後,張唯把門栓好,便推門而入。

已經荒廢了一個月,不過,宅子狀況良好。

地上,花園裏還散落著一些工具。

看起來平日裏有人維護。

張唯穿過堂弄,直接來到宅子後麵一座花園,找到了薑望說的那口枯井。

抬腳一踹,井蓋就飛了出去。

頓時。

一股鏽紅色的煞氣,就從井中噴湧而出。

這後花園雜草叢生,看樣子青衣門沒來這裏修整過。

也幸虧如此,不然他們隻要打開井蓋,隻怕會釀出另一場災禍來。

紅月當空。

借著那緋色的月光,張唯往枯井裏看去,就看到井裏赫然有一道身影。

披掛黃銅甲胄,披風染血殘破,背後紮著幾柄刀劍,絲絲鏽紅煞氣,從這道身影不斷散逸出去,騰往井口。

張唯微微眯眼:“精魅?”

和妖怪不一樣,精魅由器物的靈性所化。

因而也可稱為器靈。

精魅觀其衣。

井中這道身影,甲胄銅黃,是一隻二階精魅。

似乎感受到張唯的視線,井中刀靈抬起頭,隻見頭盔之中,是一張模糊的臉孔。

二階的精魅,尚無法化為清晰的人形。

若是一階,甚至連這身盔甲也模糊不清。

這時,那刀靈發出一聲嘶吼。

吼聲裏夾帶著怒意和殺氣。

伸手虛捉。

井底一口長刀自行躍至它掌中。

張唯立刻飛身後退,幾乎在同時,一抹刀光從井中衝了出來。

剛才張唯要是反應慢一點,少說也得給刀光在臉上劃一口子。

再往枯井看去,一道黑影已經從井中躍出。

刀靈出世。

器物之靈,靈智混沌。

是不講道理的事物,隻會遵循本心。

這刀靈滿身殺氣,張唯不覺得對方會跟自己講道理。

於是也不客氣。

運轉真元,散出猩紅殺氣,糾纏在橫刀上。

下一秒。

橫刀劃過一道匹練般的光,朝刀靈重重斬下!

刀靈夷然不懼,手中長刀迎了上來。

這時張唯才看清妖刀全貌。

此刀刀身微弧,近柄處有半月形血槽,槽內刻“百戰”二字。

柄長七寸,纏黑檀木並以銅絲纏繞,形似槍纓的紅綢從柄尾垂下。

兩把刀撞在一起時,火星四濺,狂烈的殺氣激得張唯全身宛若針刺。

不用說。

這刀靈也是殺業天道的產物無疑!

當下張唯大喝一聲,推開妖刀,隨後真元爆發,橫刀連接遙斬。

猩紅殺氣,化為長戟大斧,破空而去。

正是當日斬殺姑獲鳥的殺招。

破空殺!

可今晚,那些殺氣所化的刀斧,雖然劈得刀靈一陣身影模糊。

但刀斧過後,這精魅就恢複正常。

《殺身法》能夠摧毀有肉身的目標,可惜對精魅這種靈性之體要大打折扣。

這時刀靈踏步向前,提刀橫斬,要把張唯攔腰斬斷!

這明顯是戰場殺技!

張唯沉著應對,同時把攻擊的目標,放到了那柄妖刀上。

器物之靈,一旦器物受損,靈性自然消散。

那刀靈不識厲害,仍用那把妖刀和橫刀碰撞。

對碰幾次後,兩刀各有損傷。

橫刀傷得厲害些,畢竟隻是署內庫房的刀器,轉眼就磕出好幾個口子。

至於妖刀,卻僅是崩出一條細若發絲的縫隙。

但縫隙再小,終是見損。

頓時。

刀靈發出一聲嘶吼,吼聲裏夾帶著痛苦意味,如同人受傷時的慘叫。

隨後身形彈射向後,拉開距離。

緊接著從單手握刀變為雙持,再往前重重踏步,揮動妖刀,朝張唯當頭劈下。

頓時。

那柄妖刀映射著月光,在漫天飄零的花葉之間,拉出一輪光芒璀璨的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