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十八章 你,齊勝,斬立決!

月上中天。

張唯吃完最後一塊豆餅。

整整三天分量的口糧全進了他的肚子,張唯卻沒有絲毫飽腹感。

食物以絕不正常的速度完全消化了,提煉出來的食物元氣,已經悉數轉化成真元。

之前和刀靈一戰,幾乎消耗一空的真元,如今也恢複了七八成。

“幹糧沒有營養,所以攝取的量大,轉化的真元卻沒多少。”

“如果是有營養的食物,甚至是一些天材地寶的話,應該不用吃這麽多食物。”

“可話又說回來,拿天材地寶用來轉化成真元,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張唯拍拍肚子,準備離去。

雜亂的腳步聲從花園外麵傳來,張唯抬頭,便見一道道身影舉著火把魚貫而入,轉眼將自己包圍。

為首一人,滿身酒氣,腳步虛浮,顯然是喝高了。

指著自己大吼:“就是你殺了我門下兄弟?”

張唯眼神一冷,手抵刀柄,一言不發。

那人自顧自道:“知道我是誰嗎?”

“老子是青衣門齊勝!”

“這個村子,已經被我門購下。”

“就算你是清衛署的官人,也不能在我青衣門的地界上撒潑!”

張唯冷笑:“口出狂言,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

齊勝哈哈大笑:“在這裏,我們齊家就是土皇帝,狂點又如何?”

“別以為當官就了不起,你們清衛署每年都在我門領了不少銀子,說句難聽點的話,你們巡使也好,掌旗也罷,不過是我們青衣門養的狗!”

張唯目光頓時變得漠然肅殺:“公然侮辱‘踏夜司’,我以米縣清衛署巡使的身份宣布.....”

“你,齊勝,斬立決!”

橫刀出鞘。

殺氣糾纏。

化成血色長戟大斧,直奔齊勝而去。

狂殺刀,破空殺!

殺氣囂烈!

被這股狂暴氣息一激,齊勝的酒醒了三分。

他瞳孔擴張。

沒有想到,自己人多勢眾,又報出身份。

對麵一個名不經傳,素未謀麵的巡使,在身陷重圍的情況下,仍然有主動出擊的豪勇!

這時候,身邊驚呼怒喝四起。

帶來的幾個心腹,人人出手。

但他們反應終是慢了一拍。

因此。

四周人影綽綽,可齊勝沒有絲毫安全感可言。

他大叫一聲,急忙調動體內真元,拔劍迎擊。

當下沉腰坐馬,抖腕出劍。

抖出朵朵青色劍花,織就一片花海,倒也有幾分玄妙之處。

齊家修煉的功法名為《蒼木功》,屬於五行天道裏的木行。

木行功法,最具韌性。

如參天大樹,樹根深入地底,盤根錯節。

是以風雨再大,也很難將樹木連根拔起。

然而,齊勝這些年縱情聲色,功夫早就放下。

於是當張唯的血色戟斧劈進花海時,那座青色花海不堪一擊,被斬得支離破碎。

齊勝的長劍更是斷成幾截,碎片四飛。

至於本人。

根本無從發揮《蒼木功》的神妙,如剛栽種的幼苗,讓戟光斧影斬過身子。

頓時,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體,碎片一塊一塊地掉了下來。

旁邊管事看得眼前一黑,倒地昏死過去。

齊勝的心腹們驚怒交集,隨後紛紛撲向張唯。

他們的主子死了,如果不拿張唯回去交差,他們都得死!

可這時,張唯橫刀泛起猩紅血光。

戰刀橫掃,掃出兩條血色大龍,猛烈咆哮著撲殺過來!

*

*

*

米縣。

城東有一座大宅,是齊家的祖業所在。

深宅大院裏,齊皓摟著小妾睡得正酣。

突然暴雨般的敲門聲響起,把年近七旬的齊皓從睡夢中驚醒。

片刻後。

披上薄衣的小妾把門打開,管家便衝了進來,雙眼通紅,帶著哭腔撲倒在地。

“老爺。”

“不好啦!”

“二少爺死了!”

正在穿衣的齊皓聞言,全身一震,失聲驚呼:“你說什麽?”

“好端端的,勝兒怎麽死了?”

管家聲線顫抖道:“從薑家村逃出來的人說,是清衛署的官人幹的......”

當下將今晚發生在薑家村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齊皓全身顫抖,胸膛起伏,嚇得旁邊的小妾不停地給他撫著胸口順氣。

過了半晌,齊皓才道:“去,快去把南符上人請來!”

片刻後。

大廳裏,東方泛白的天色,讓廳裏泛著絲絲冷意。

縱使下人點亮了燈燭,也無法驅散這股寒意。

齊皓臉色蒼白,神情猙獰,形若惡鬼。

更讓大廳裏的下人噤若寒蟬。

這時腳步聲響起。

管家領著一個道人進來。

道人已然年邁,穿著杏黃道袍,頭發蒼白,雙眼緊閉,交捧在胸口的雙手,左手有六根手指。

他一進來,齊皓就迎了上去,沉聲道。

“道長,我兒齊勝死了!”

道人張開雙眼,但眼眶裏麵,沒有眼珠,隻有黑乎乎兩個孔洞。

原來是個瞎子。

瞎道人卻似還看得見人般,用兩個黑漆漆的眼眶‘看’向齊皓。

“我知道。”

“我還知道,那隻二階的精魅,已經被人打散了靈性。”

齊皓捉住瞎道人的袖子說:“道長,我按照你的吩咐,把薑家村買了下來,還每天往那枯井裏扔一隻‘兩腳羊’,用以溫養那隻刀靈的煞氣。”

“可現在,因為這事賠上我兒的性命,貴教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瞎道人歎了口氣,緩緩合上雙眼道:“自該如此。”

“但你也知道,我身上有更重要的使命,此際正值關鍵時刻,分心不得。”

“如果這時出手,露了行藏,被‘踏夜司’順藤摸瓜找上門來,我自然難有幸理,隻怕你們齊家也有滅門之禍。”

“所以,齊老爺,三思啊。”

齊皓震怒:“難不成我勝兒白死了?”

“非也。”

瞎道人平靜說道:“那廝既是米縣清衛署的官人,又是張生麵孔,顯然是新來的巡使,那這事便好辦了。”

齊皓忙道:“道長此話怎講?”

瞎道人微微一笑,讓齊皓附耳過來,壓低了音量,如此這般,一番細說。

齊皓聽完,點頭道:“此計甚好,我馬上去辦。”

“且慢。”

瞎道人拉住齊皓,微笑道:“法不傳六耳。”

齊皓茫然。

接著反應過來,目光森森,掃過廳中幾個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