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二百零四章 秀才遇到兵

等甘羽走後,鄭煌轉過身來,嘴角含笑,朝張唯拱手。

“都是鄭某管教無方,讓大人見笑了。”

“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說說她,保證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張唯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淡然道。

“是該好好管教。”

“否則,別人會怎麽看趙文淵大人?”

“人家隻會說,趙府的門客好大的威風,仗著趙大人的庇護,就連踏夜司也不放在眼裏。”

鄭煌連道‘不敢’,心中盤算,這姓張的分明不把趙大人放在眼裏。

這不應該啊。

就算踏夜司得聖上信任,行事向來高調,可也不至於如此輕視一名兵部尚書。

何況,這姓張的僅是一名掌旗官。

莫非還有我不知道的背景?

難道他不僅僅是鎮北軍兵卒這麽簡單?

心念電閃間,鄭煌又聽張唯說道。

“鄭先生,趙府來找我,是為了黃澤照的事吧?”

鄭煌眼中閃過訝色。

張唯屢次不按理出牌,讓他之前設計好的話術,都難以施展。

眼下隻能‘見招拆招’。

鄭煌微笑道:“大人為何會這麽想?”

張唯雙眉一揚:“怎麽,我猜錯了?”

“既然跟黃澤照沒關係,那我恕不接待了,來人,送客。”

啊。

等等,怎麽就送客了呢?

鄭煌大感頭痛,有點摸不清張唯虛實,隻好連忙起身。

“大人,趙大人讓我來,的確是想問一問黃老爺的事。”

說完,他大感沮喪。

以往與人交鋒,他都能夠憑借精湛話術占據上風。

結果今天遇到張唯,有種秀才遇到兵的感覺,自己空有萬千話術,卻無從施展,總是被動回應。

這被張唯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鄭煌極不好受。

張唯‘哦’了聲,不鹹不淡說了句:“你早這樣說不就完了。”

“我官務繁忙,可沒空陪你閑聊。”

“咱們直入正題吧,你們想知道黃澤照什麽事?”

鄭煌不敢再兜圈子,再繞下去,這位張大人真敢把自己轟出官署。

就算拿趙文淵的名字出來,人家也不買賬。

於是道。

“我們多番走訪,發現,黃澤照臨死前見的最後一人,應該是張大人。”

張唯點頭:“沒錯,是我。”

“有什麽問題嗎?”

鄭煌微笑道:“敢問大人,黃翁是怎麽死的?”

張唯看著他:“這是趙大人的問題,還是你的問題?”

鄭煌臉皮抽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是趙大人的問題。”

張唯點頭:“那我就回答你一次,聽好了,隻有這一次。”

“當時,黃澤照畏罪潛逃,被我追上,慌亂之際,他駕馬車墜崖。”

“我說完了。”

“煥章,送客。”

張唯站了起來,不再看鄭煌一眼,就要離開大廳。

鄭煌連忙道:“張大人,你年少有為,最近協助鏟除邪教分舵有功。”

“趙大人很欣賞你的才華,想邀你上門作客。”

張唯停了下來:“作客?”

鄭煌連連點頭:“沒錯。”

“趙大人說,他可以為你在京城走動走動,如果張大人有興趣,可以留在京城為官。”

京官!

那可比其它地方的官大多了。

不過........

京城在北方。

山神老兒讓我不要北上,難道指的是這一件事?

張唯搖搖頭:“不去。”

“你跟趙大人說,他的好意,張某心領了。”

“告辭。”

這便走出大廳。

鄭煌愣在原地。

心想這人敢情瘋了。

兵部尚書的邀請,你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你難道就沒想過,拒絕大人的好意,意味著你將成為大人的敵人?

是無知者無畏?

還是說,這姓張的另有所持?

懷著疑問,鄭煌走出官署。

一旁生悶氣的甘羽,看到他出來,便走了過來。

“鄭先生,如何?”

鄭煌使了個眼色:“先離開這裏再說。”

米縣,客棧。

甘羽打開窗戶,然後用手指在窗欞刮了下,看著指頭上的灰塵,女子劍修一臉嫌棄。

“小地方是這樣了,能有地方落腳就不錯,反正我們住一個晚上而已,忍忍吧。”

鄭煌坐了下來,跟著歎了口氣。

“這位張掌旗,不是那麽好對付啊。”

甘羽哼了聲,眉宇間便煞氣:“他最好別落在我手裏,否則我要讓他好看!”

鄭煌笑了笑說道:“你最好別小看他,我有一種感覺,此人成就,絕不僅於此。”

甘羽把大劍擱在牆角,道:“鄭先生,你覺得,黃澤照還活著嗎?”

鄭煌說道:“在沒見這位掌旗官之前,我不敢肯定。”

“但見了之後,我可以打賭,黃澤照一定還活著。”

“而且,還跟這位掌旗官有關係。”

甘羽眉毛一挑:“哦,何以見得?”

鄭煌搖著紙扇道:“很簡單,這位掌旗對我們有很重的敵意。”

“而且他回應有關黃澤照的問題是,幾乎沒有思索。”

“這說明他在見我們之前,已經組織好措辭。”

“那為何要這麽做?”

“答案顯而易見。”

甘羽沉聲道:“那讓我去把他抓來問問?”

鄭煌搖頭:“不可。”

“先不說你是否能夠製伏他,便說最近,他斬殺白教妖人有功。”

“一位千戶還替他舉薦請功,張唯這個名字,已經進入某些大人物的眼裏。”

“我們這時候不宜弄出太大的動靜,要做什麽,還是得先請示過大人再說。”

甘羽輕輕用拳錘了下桌子:“就怕他跑了。”

鄭煌笑了起來:“橫豎他都是踏夜司的人,能跑到哪裏去。”

“再說,一個掌旗官,為何要抓黃澤照,還要偽裝成墜崖而死。”

“依我看,他不過是表麵上一顆棋子,棋手才是我們要對付的人。”

甘羽說道:“米縣掌旗,歸延安百戶管轄。”

“難道,指使他的人是李硯?”

“如果是他,那可就麻煩了。”

“鎮北李氏,位列四閥之一。”

“李家的人,就是大人也不願意輕易招惹。”

“可是李家為何要抓黃澤照?”

鄭煌搖頭:“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也許,大人有些事情,對我們有所隱瞞。”

“但無論如何,食君之祿,分君之憂。”

“我們隻要做好大人交代的事情,也就是了。”

“其它的,知道得太多,反而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