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視而不見
“救我,誰來救救我......”
似有若無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街口傳來,鑽進張唯的耳朵裏。
他正快步行走於長街,從一隻隻奇形怪狀的肉土之間經過。
不時彈出一指蓋的粉末,讓自己在肉土的眼中如同空氣。
這時聽到聲音,張唯就看了過去,卻是個女子。
長相姣好,但身上的衣裳卻破破爛爛,似乎被誰撕碎了一般。
而且身上的血跡不少。
她以一對短劍作為兵器,看樣子應該是劍修之類的。
此刻被一群肉土包圍,臉上充斥著恐懼和絕望交錯的神情。
張唯簡單判斷了下。
這女人應該是沒有第一天進入燕雲洞天,同時也不清楚洞天險況的人。
有可能還忘記自己在洞天裏停留了多長時間,畢竟這裏沒有白天黑夜,對於時間的感知會很混亂。
因此才逗留到現在,結果到了這一天,肉土異變。
變得比以往更加凶殘,也愈發詭異。
這女人也不知道是被其它修士所傷,還是因為肉土的關係,現在陷入重圍。
不得已之下,才出聲呼救,希望有人能夠拉她一把。
張唯隻是瞥了她一眼,就收回視線,匆匆而過。
“救......”
“你........”
那女人表情一時錯愕,沒想到張唯居然這麽冷漠。
自己都這麽慘了,這人居然看了一眼就跑。
同情心呢?
正義感呢?
道德在哪裏!
砰!
狂暴的氣流,衝擊四周,吹亂了她的頭發。
女人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有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直接一拳錘地。
砸得地麵四分五裂不說,周圍的肉土更是被一拳震碎。
武修!
“阿彌陀佛。”
“我佛慈悲,眾生皆苦,都輪回去吧。”
塵煙裏,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個脖子上戴著骷髏念珠的和尚雙手合什,淚流滿麵,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女子鬆了口氣,坐倒在地,對和尚道:“多謝大師及時施以援手,小女子無以為報,這裏有件昨日獲得的寶貝,還請大師收下。”
和尚搖著頭道:“出家人用不上這些身外物,女施主且給自己留著吧。”
女人朝和尚走去:“那怎麽成,大師救了我的性命,我若無以為報,會讓人戳脊梁骨的。”
“再說了,大師若不為機緣而來,又怎麽會在這燕雲洞天,所以大師不用跟我客氣了。”
她在懷裏掏著什麽:“就是它,還請大師笑納。”
女子雙手緊握,伸到和尚麵前,猛然攤手吹氣。
呼!
一團綠煙迎風就長,轉眼把和尚身體籠罩覆蓋。
這玩意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女子哈哈大笑,這時聲線變粗,宛若男性。
“禿驢,叫你清高,給我死吧!”
女子得意大笑,卻在這時,綠煙裏窗外伸出一隻大手。
一下子掐住女子脖子,將其提起,使之雙腳離地。
女子臉色一變,雙手虛握,地上兩把短劍彈了起來,落進手裏。
當即劍光遊走,想要把這隻手齊腕斬斷。
然而劍光過處,除了手腕上多了幾圈紅色痕跡外,這隻手紋絲不動。
“金剛不壞?”
“你是禪院哪尊銅人?”女子大叫。
綠煙裏,那和尚一步步走出,麵不改色,仍然雙眼流著淚水,唱了聲佛號道:“貧僧渡苦。”
*
*
*
張唯之前發現第一件重寶的菜市口。
此時四下躺著一地肉土。
仇傑喘著粗氣,收起銀槍,朝那柄暗紅色的盤龍槍看去。
臉上不知不覺,就露出一抹笑容。
鍾聲響起之後,他一路打打停停,都沒摸到一件重寶。
就在他猶豫不決,在放棄和堅持之間搖擺不定的時候。
仇傑看到了它。
看到這柄紮在菜市口,顏色暗紅,惡龍盤繞,宛若飲過不少人血的長槍。
好東西!
好寶貝!
簡直就是為他準備的一般!
於是仇傑衝了進來,不計一切,殺光徘徊在這一帶的肉土。
隻為得到它!
拿到這柄槍後,回去之後,再把它煉化。
這槍就是有主之物,以後隻認仇傑一個主子。
除非仇傑死了,否則這柄槍哪怕為他人所得,也一點用處都沒有。
仇傑深信,這槍非自己莫屬。
當世七修裏,以劍修和法修的人數最多。
然後就是武修。
丹、符、陣次之。
兵修人數最少。
而武修裏麵,多以自身為武器,講的就是一個肉身成聖。
這是武修最開始的路子,也是最大、最寬敞的那條道路。
然而並非什麽人都喜歡用拳頭,因此,漸漸的,武修裏麵出現了一些異類。
用槍、用棍、用斧頭、用奇門兵器。
因此比起其它修士來,武修最雜。
雜亂無章。
所以,武修的人數雖然僅在劍法兩種修士之後。
但用槍的武修,隻怕比兵修好不到哪裏去。
少得可憐。
這樣一來,長槍類的重寶,自然也就無人問津。
“太好了。”
“有了這件重寶,殺進‘青雲百煉’不是問題。”
“說不定以後,武廬的掌門就是我!”
仇傑笑容滿麵,意氣風發,似乎已經能夠看到未來的風光。
卻在他伸手要去接觸長槍時,一根打狗棍,燃著烈烈火焰,朝他腦袋就砸了過來。
仇傑臉色一變,銀槍不舉,擋下棍子。
然後看到一個小老頭,穿著百家衣,笑嘻嘻地如靈猴般翻身後跳,落到地上。
落在那柄暗紅長槍的另一邊。
是個老叫花子。
仇傑皺眉,打量著老頭,視線落在他的棍子上。
“武修?”
老叫花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打狗棍:“好說。”
仇傑沉聲道:“你雖然也是武修,但用的是棍子,何苦跟我爭這柄槍。”
“這樣好了,這柄槍讓給我,出去之後,我送你一根寶器級別的棍子。”
“另外,我身上還有幾件寶物,也一並給你。”
“如果你怕我失信,可以隨我一起去武廬,由我師門作為見證,絕不欺你。”
老叫花子聽得連連打嗬欠,仇傑說完之後,他才笑嘻嘻道:“你覺得對我來說,槍和棍有區別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不使槍吧,你還不準我拿了這東西去賣了?”
“這可是一件重寶,相當於法器的寶貝。”
“你以為拿一堆歪瓜裂棗,就能換到一件法器。”
“那我也一樣可以給你,你把這槍讓給我老人家如何?”
仇傑臉一下子拉了下去:“那就是沒得談羅?”
老叫花子跳起來,打狗棍上飄起點點火星:“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