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貪多嚼不爛
也怪不得姚青璿擔心,她離開洞天之後,才知道有不少獵妖師折損在洞天裏。
其中就包括了苦行頭陀。
這些人沒有回來。
而且,他們還隻是在洞天裏停留了三天。
如今是第四天,洞天危險將會倍增。
縱使姚青璿對張唯有信心,這會也難免心裏擔憂。
便在這時,有人輕呼道:“山門有人出來了。”
姚青璿連忙看去。
果然有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是他!”
“是和姚百戶一起的兵修。”
“他叫啥來著。”
“張唯!”
一口濁氣,被張唯吐了出來。
他看到姚青璿時,嘴角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我回來了。”
“你等很久了吧?”
姚青璿喜上眉梢,便要上前。
但四周有其它獵妖師,她隻能停了下來,然後對張唯微微一笑。
“回來就好,其它沒關係。”
主持這次行動的趙卓這時走了過來:“張唯,洞天裏可還有我們的人?”
張唯搖搖頭:“我沒見著。”
趙卓環顧四周,回來的獵妖師隻有一半,他點頭道:“看樣子,人全在這了,那我們走吧。”
隨後。
張唯等人在晉元府停留三天。
一來是休整,二來是匯報自己在洞天的見聞。
當聽到地獄樹出世,就連趙卓也替張唯捏了把汗。
“蠻族巫祝,其中一部分人癡迷死亡,確實會把象征死亡的地獄樹種埋在自己體內。”
“平時以自身精血和死亡天道的力量蘊養起來,一旦他們死了,樹種就會呈爆發式生長,在極短的時間內讓周圍的地區變成死地。”
趙卓沉聲道:“不過,這類巫祝多見於戰場。”
“死後催生地獄樹,是這些蠻子最後的手段,一旦戰場上出現地獄樹,對我軍的威脅極大。”
“沒想到,這次會有地獄樹出現在洞天,這恐怕不是偶然。”
張唯驚訝道:“大人,你的意思是,蠻子那邊也推演出燕雲洞天其中一座山門的位置?”
趙卓點頭:“隻有這樣,才能夠解釋,為什麽洞天裏會出現地獄樹。”
“要知道,在蠻族那邊,這種體內埋著樹種的巫祝也不多。”
“他們通常被稱為‘死巫’。”
“死巫在蠻族裏的地位極高,等閑不會用到他們。”
“一旦他們出現,往往會出現在某場重要的戰役上。”
“就像前不久,鎮北軍在遼東就遇到過一位死巫,造成了不少傷亡。”
“如今一名死巫出現在洞天裏,他的使命,恐怕是要殺光洞天裏其它修士。”
姚青璿道:“當時留在燕雲洞天,都是‘先天境’裏的佼佼者,也隻有他們,才有資格留下來。”
“這些人未來可期,但如果死在洞天裏,就沒有任何未來可言。”
“而如果他們死了,對於中原來說,毫無疑問,將會是一種莫大損失。”
趙卓點頭並看了張唯一眼:“沒錯,留下來的人,哪怕沒摸到重寶。”
“光是那洞天裏的曆練,也足以讓他們遠超同境。”
“他們的潛力,必然高於其它人,也許在未來,他們將會成為參天大樹。”
“犧牲一名死巫,換取這些人的性命,蠻子這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可惜,至於在洞天這個棋盤裏,他們的算盤打不響了。”
趙卓哈哈一笑,環顧全場道:“各位辛苦了,接下來暫時不會給大家安排任務。”
“你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另外,稍後會讓‘影子’把煉寶之法交給各位,相信會對大家有所幫助。”
“那麽,我還有公務,就先告辭了。”
在眾人的恭送聲中,趙卓走了。
眾人也自散去。
行走在長街上,姚青璿道:“接下來我會回一趟師門,休息之餘,也好趁這個時間,煉化一兩件寶器。”
張唯把除了‘五行旗’外的其它寶器,按照之前的約定,要交給姚青璿。
姚青璿卻搖頭拒絕道:“其實在洞天裏,我就不打算接受這些東西。”
“不過當時,我覺得口頭上答應的話,會讓張兄多一份牽掛。”
“從而更積極麵對遇到的各種險境。”
“但現在,我真不能接受它們。”
“畢竟這些東西,是張兄應得的。”
張唯笑道:“寶貝雖好,一件也就夠了。”
“貪多嚼不爛,你盡管拿走就是。”
姚青璿笑起來:“張兄也說,一件夠用,難道你要我每次行走江湖,都帶著一堆寶貝?”
“張兄若用不上,可以把它們交上去。”
“朝廷不會主動要咱們的東西,但如果你上交的話,是可以換取相應的武勳。”
“你再拿著這些武勳換取自己所需要的事物,豈不更好?”
張唯見她堅決不收,也就不再勉強,點頭道:“那好吧,依你。”
轉眼城門在望。
姚青璿拱手道:“那麽,便在這裏與張兄別過。”
“張兄,後會有期。”
張唯也道:“後會有期。”
兩人分道揚鑣後,張唯便返回米縣。
難道有假期,他自然不想在外麵漂泊。
盡管米縣並非故鄉,但在那裏,他至少有屋有房。
於是數日後,張唯回到了米縣。
還沒進城,張唯便看到一條長龍,沿著官道緩緩推進。
他眼神黯然。
“逃荒的人更多了啊.........”
這條長龍,都是逃荒的百姓。
有的隻身一人,有的拖家帶口。
無一例外的是,這些人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雖說都逃離了家鄉,可到底要去哪,最終何處才是自己的歸宿。
他們都不知道。
心裏沒底,自然人就茫然。
張唯就這麽從這些百姓身邊經過,把自己身上所有幹糧,都送給了遇到的小孩。
等他踏進米縣,才發現縣城比他離開的時候更蕭瑟了。
風吹著草團從路上滾過,街道上的行人十根手指都數得過來。
沿街的店十室九空,哪怕那些仍開門做生意的小店,也是門可羅雀,冷清得緊。
杏花街。
路過朱盈川租的房子,隻見院子大門緊鎖,那把銅鎖上蒙著灰,也不知道多久沒人打開過。
還好回到自己租的屋舍,張唯看到院門虛掩,那棵棗樹下,楊婉正拿著塊木頭在練習著什麽。
張唯好奇地進了門,悄無聲息來到小姑娘身後,才看清桌上那塊木頭,削成肩膀的形狀。
楊婉十指按壓著,似乎在練習推拿之法。
張唯忍不住開口:“你這是在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