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三十五章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日落時分。

張唯回到清衛署。

齊府抄家的事,暫告一段落。

家眷收監,下人遣散,家產入官。

不過,這次在齊府最大的收獲,卻是那‘南符上人’。

從齊府管家的描述來看,‘南符上人’便是那六指妖道。

沒想到這道人還跟齊家有關聯,那道人用妖丹把人變成妖怪,又用一把妖刀害死了薑家村三百餘口。

說不定山邊村的小型鬼災也跟這道人有關係。

齊皓跟這種妖人有往來,死得不冤!

就憑這妖道所作所為,已經夠資格上海捕文書了。

接下來,張唯會向延安府百戶所上報此事,盡快抓捕南符上人。

走進清衛署大廳,那八字胡巡使便迎了上來。

“見過大人。”

接著,這位巡使告訴張唯一個消息。

甘泉縣的掌旗齊華跑了!

原來今日百戶所上甘泉縣抓人,結果發現這姓齊的畏罪潛逃。

八字胡笑道:“百戶所的人稱,李大人已經向上麵申請海捕文書,料那齊華插翼難飛。”

他接著道。

“大人現在暫代掌旗之職,卑職幾人已經將莫英的房間打掃幹淨,大人隨時可以入住。”

張唯點點頭,便來到莫英的房間。

掌旗的屋子,自然要比巡使大得多。

不過,這屋子始終是在署內。

張唯還是打算搬出去。

但暫住一段時間,還是可以的。

把自己的東西放好後,張唯正打算修煉,就聽到窗外有異響。

像是什麽東西輕輕敲著窗戶。

他打開窗戶,便見一隻紙鶴飛了進來。

張唯精神一振。

李玄通來信了。

將紙鶴拆開後,張唯迫不及待地讀起信來。

一封信看完,張唯便拿來一個火盆,把信給燒了。

接著用手指輕敲桌案。

“孫勇....孫忠.....”

這是李玄通信中提到的兩個人。

信裏大意是講,李玄通在京城一番走動後,龍牙營一事,有了點眉目。

大曜王朝,凡是重要的軍事行動,通常都會行軍輿圖。

行軍輿圖至少準備兩份以上,一份送往前線,一份保留在兵部的‘機要房’裏。

京城兵部的機要房,需要三把鑰匙同時使用,才能夠開啟。

而這三把鑰匙,分別保管在三個人手上。

那孫勇,便是其中之一。

此人原為‘鎮北軍’出身,曾經當過李勝老將軍的馬前卒,給老將軍扛過旗。

後來調到兵部上任,看守‘機要房’,保管其中一把鑰匙。

李玄通原本是想登門拜訪這位老父的舊部,從而對龍牙營一事旁敲側擊。

不曾想,孫勇竟然死了!

而且死亡的時間,正是龍牙營出事之後沒多久的時候。

李玄通覺得事有蹊蹺,於是深入調查,但暫時沒有結果。

不過,在調查的時候,發現孫勇的兄長孫忠,在數月前因為聚眾滋事,被關了起來。

直到今年二月初,才被放出來。

原本這樣的事情,不值得李玄通關注。

可是奇怪的是,審理這起事件的,居然是兵部的一名主事。

一個兵部官員,怎麽會去審理一起地方瑣事?

這讓李玄通起了疑心。

隨後他動用自己的渠道,追查孫忠的下落。

最終查到,孫忠已經離開家鄉,線索指出,他可能已經到了米縣。

張唯正好在米縣。

因此。

李玄通讓張唯暗中尋找這個人,並描述了孫忠的長相特征,以供張唯辯認。

“孫忠入獄.......”

“龍牙營全軍覆沒.........”

“孫勇仙逝.........”

“李大人懷疑這三件事有關係。”

張唯抱手站在窗邊:“孫忠現在可能在米縣,這件事肯定不能大張旗鼓,不能讓清衛署或衙門去找,隻能我自己來。”

“李大人信中提到,孫忠好酒,所以才會喝醉了鬧事。”

“一個人的習慣是很難改掉的,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果孫忠在米縣,那他一定會去買酒。”

張唯打了個響指。

他有主意了!

當下。

他換了一身短打勁裝,再拿上一把普通的橫刀,便跟那此行走江湖的遊俠差不多。

張唯獨自離開了清衛署,踏著夜色,往城西而去。

孫忠遠走它鄉,流落至此。

如果想藏起來,城西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自然是上上之選。

再加上他喜歡喝酒。

所以要打聽他的消息,城西的酒肆和賣酒的客棧,就是首選的目標。

一踏進城西,張唯就感覺到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氛。

這裏燈火稀疏,街巷昏暗。

路上不時能夠看到蜷縮成一團的身影,蒼蠅在他們身邊四處打轉,也不知道人還活沒活著.......

偶爾能夠看到擺攤的小販,但攤前幾乎看不見客人。

倒是不時遇到一些滿臉橫肉,麵目猙獰的大漢,他們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張唯,但在看到張唯腰上的橫刀時,往往會收回視線。

就這樣。

張唯在城西逛了近一個時辰,才找到間看起來熱鬧點的客棧。

剛走進去,肩上搭著一條汗巾的跑堂,就熱情地迎上來。

“客官裏麵請。”

“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張唯沉聲道:“給我來一壺你們這裏最好的酒,再弄一些酒食來。”

古代不比現代。

不是你想吃什麽就有什麽,而是要看人家有什麽。

不過,通常酒和肉都是有的。

“好嘞,您稍候,酒菜馬上到。”

張唯挑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跑堂很快送來他要的東西。

“您慢用,有事喊我。”

跑堂放下東西就要離開,張唯叫住他。

“跟你打聽個人,我有位兄長,據說來到此地。”

“他那人喜歡喝酒,說不定上你們這裏買過。”

接著張唯描述了孫忠的長相,並強調道:“他的右手,缺了食指和中指,很好辯認。”

隨後。

張唯拿出一個銀元寶:“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跑堂一看那元寶,眼睛都直了。

半晌才道。

“客官,您快點把銀子收起來。”

“不就打聽個人嘛,用不著這麽破費,您常光顧就成。”

“這樣,你先喝酒,我給你問問去。”

張唯點點頭,那夥計就下去了。

隻見他在為數不多的幾桌客人間穿梭,賠著笑臉,說著什麽。

那些客人聽完之後,紛紛搖頭,接著起身離去。

沒多久。

客堂裏就隻剩下張唯這一桌。

張唯剛喝了一杯酒,就把手抵在了刀柄上。

卻是這時,那店小二把客棧的門窗都給關上了。

隨後一陣腳步聲傳來。

數道身影,從後堂走了進來。

為首那人,一身黑衣,腰懸長劍,看到張唯,‘咦’了聲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