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五十九章 鎮北軍,張唯

鎮北軍,張唯!

聽到這個名號,那三個夜行人皆神情震動。

下方陋室裏,一道要往門外跑的身影也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

屋頂上。

張唯跟那三人已經短兵相接。

三個夜行人回過神來後,左右兩人抽出長劍,運轉真元,各現異相,施展玄技,凶狠地朝張唯撲殺過去。

他們不求斃敵,隻求為首領爭取時間。

那中間的首領全力爆發之下,四周隱現雷意,卻也有納氣大成的氣勢。

卻在這時。

天地失色。

就連那緋色的月光,也變得近乎灰色般。

在這個黑白分明的世界裏,一道猩紅弧光,宛若一輪新月,邊緣散發著黑紫疫氣。

悄然浮現,掛在首領的脖子上。

頓時。

首領的腦袋飛上半空,身體卻掉了下去。

狂殺刀,瞬空殺!

先用這極速殺招幹掉首領,接下來,張唯手腕一轉。

長刀才架住兩把長劍。

哢嚓。

兩把長劍同時被入海境的真元崩斷,斷裂的劍身飛出去時,張唯先直刺,再橫掃。

長刀從左側那人的嘴巴紮進去,再掃出來時,把右側夜行人的腦袋從脖子上斬了下來。

嗆。

張唯收刀。

左右兩具屍體,搖搖晃晃,最終滾下屋頂。

“糟糕.....”

張唯突然拍了下自己腦袋。

“忘記問他們的來曆了。”

剛才他殺得太快,沒有留下活口,現在連審訊的對象都沒有。

也不知道對方什麽來曆,誰派來的?

無奈。

張唯躍下屋頂。

來到一個小院裏。

看到之前那首領的屍體,在脖子後麵似乎有什麽圖案。

於是他蹲了下去,拉低衣領,便看到屍體的後脖子上,有雨中樓閣圖案的刺青。

“這........”

張唯又檢查了另外幾具屍體,脖子上都有同樣圖案。

“似乎是某個組織。”

“不知道司內可有記載。”

正想著,張唯聽到了開門聲,就見院中那間小小的破屋。

已經爛透的木門被人從裏麵打開,隨後屋中有人走了出來,輕聲詢問。

“您是鎮北軍的官爺?”

緋色月光下,張唯看得清楚,眼前是個花甲老翁。

不過。

頭發雖然蒼白,體格卻相當健壯。

特別是那胳膊。

若放在張唯前世,這老人家看起來一拳能揍哭年輕人的樣子。

視線下移,隻見那老漢的右手上,缺少中指和食指。

孫忠!

片刻之後。

一根蠟燭亮起來,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小屋。

孫忠放下火折子後,轉過身看向張唯。

“沒想到,鎮北軍的官爺竟會找到這裏來。”

張唯坦言道:“李玄通,李千戶大人讓我來找你的。”

孫忠動容道:“可是李勝老將軍的兒子?”

張唯點頭:“正是。”

孫忠笑起來:“我常聽老二提起,說這位李玄通李大人,是什麽軍中難得一見的兵修啥的。”

“我老漢也不知道什麽是兵修,就知道老二一說起這位大人,一臉驕傲,好似那是他兒子似的。”

“所以印象深刻。”

聞言,張唯心想。

剛才自己報出‘鎮北軍’,而非‘踏夜司’。

算是報對了。

孫忠之弟,孫勇出身鎮北軍。

肯定熟悉鎮北軍的人和物。

連帶的,他的兄弟孫忠,比起踏夜司來,肯定更相信鎮北軍。

這時孫忠問道:“卻不知道,官爺找老漢我,有什麽事嗎?”

張唯想了想,沉聲道:“孫勇,孫老先生已然仙逝了。”

屋內的氣氛頓時一凝。

孫忠目瞪口呆,接著激動道:“怎會如此?”

“我家老二,壯得跟牛似的,怎麽會走在我前麵!”

他這個樣子,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兄弟已經去世。

不過這也正常。

畢竟這個世界,通訊可沒那麽方便。

張唯輕聲道:“李大人回京探親,去拜訪孫老時,才得知這個消息。”

“另外,李大人懷疑,孫老的死另有蹊蹺,可能牽涉到一件大事。”

“在調查時,發現孫老辭世前,您進過大牢。”

“直到今年二月初,才被放出來。”

“在那不久之後,孫老就過世了,因此,李大人讓我來找您。”

“想了解下,當初您是怎麽會........”

他沒說完,孫忠就大聲道:“老漢是被冤枉的!”

*

*

*

就在張唯找到孫忠之時,城東,當日那條清衛署與妖魔廝殺的街道上。

一個乞丐正沿街乞討。

隻是如今這世道,尋常百姓,自己都吃不飽,哪裏還有多餘的糧食施舍給其它人?

於是乞丐走了半天,碗裏依舊是空的。

他歎了口氣,來到張唯當時斬殺犬妖的地方,找了個角落躺下睡覺。

時間流逝。

轉眼來到深夜。

街道已經不見人影,隻有沒燒幹淨的紙錢,被夜風吹著在街上飄**。

這時乞丐睜開眼睛,眼神明亮,宛若稚童。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葫蘆,把一張符紙拍在了底部,然後拔掉塞子,對著街道念念有詞。

一陣夜風吹來,吹過街道。

風中隱約浮現出一些虛幻的影子。

其中一道,正是那被張唯所斬的犬妖。

“收!”

乞丐輕喝一聲。

街道上的風便打著旋,把犬妖的身影卷了起來,一股腦地鑽進了乞丐手上的葫蘆裏。

乞丐連忙把葫蘆塞住,放進懷裏,隨後又躺了下去。

一覺睡到天亮。

到了早上,乞丐離開了米縣。

朝著延安府的方向走。

到了下午,他看到遠處官道上有一個賣杏花酒的攤子,乞丐連忙上前。

沒等坐下,店小二就捏著鼻子出來趕人:“去,上別的地坐去。”

“也不看看,這裏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乞丐苦哈哈地笑了下:“店家,能否給杯水喝。”

店小二更來氣了:“還喝水呢,這老天爺多久沒下雨了,俺們這水貴得很。”

“想喝?自己上河裏找去!”

這時候攤上一名年青酒客微笑道:“這年頭誰都不容易,小二,你給他打一碗酒,錢算在我這裏便是。”

乞丐一聽,立刻道:“快去快去,記得足量,別兌水。”

店小二罵罵咧咧地去了。

乞丐走到那酒客身邊:“官人,你心好。”

“我這個葫蘆,可是個寶貝,能逢凶化吉,送你了。”

他掏出那個底部貼符的葫蘆,放到桌上。

年青酒客笑嗬嗬道:“你要這麽說,那我可就笑納了。”

拿著酒過來的店小二嗤之以鼻:“臭不可聞的玩意,還寶貝呢,喏,你的酒,喝完快走。”

很快,年青酒客走了。

乞丐的寶貝葫蘆,也被他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