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圖

第六十六章 我看你想找死!

趙敬德的家,就在齊府附近。

也是巧了。

張唯騎著馬,經過齊府時。

曾經興旺的家宅,如今已經落寞。

大門上貼著官府的封條,門口兩隻石獅子已經落滿灰塵。

從齊府大門前經過,再走一段,趙府在望。

正好,趙家的大門這時打開,有人從裏麵鑽了出來。

“忠伯,那我走啦。”

“表少爺慢走。”

一老一少正在道別。

老的那個,似是趙府的家仆。

年輕的,倒是‘熟人’。

正是銀川驛的趙闖。

門關上後,趙闖轉過身,看到張唯居中,後麵跟著陸南天、朱盈川兩人。

先是臉上露出笑容,接著像想到什麽,那笑容變得有點勉強起來。

“大人,你們這是?”

張唯騎在馬上,問道:“趙闖,你怎麽在這?”

趙闖撓了撓後腦勺:“這是我叔叔的家,小時候,他還教過我讀書寫字。”

“這不早上大人賞了小的幾個銅板,我就想著打瓶好酒來孝敬叔叔他老人家......”

張唯有點意外:“趙敬德是你叔叔?”

趙闖點頭。

“這麽說趙敬德在家?”

趙闖頭點個不停。

張唯看著他道:“你趕緊回驛站吧。”

然後策馬上前,從趙闖身邊經過。

趙闖回頭看,一臉擔憂。

他不傻。

他很清楚清衛署是幹什麽的。

他也聽說齊家就是犯在清衛署手上,才沒了的。

現在清衛署來趙府,肯定不簡單。

趙闖隻能安慰自己。

沒事的。

叔叔隻是個教書先生,平時還施粥贈藥。

或許張大人隻是來拜訪他老人家。

這樣想著,趙闖走進大街,返回驛站。

砰砰砰。

陸南天大手拍在門上,拍得大門震天響。

“來了來了。”

門後有人回應,接著門打開一條縫。

一個年青的家丁從門縫裏往外看。

“你誰啊,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陸南天沉聲道:“清衛署張掌旗張大人到了,要見趙敬德,還不趕快開門!”

門後家丁神情一動,接著道:“不巧,我家老爺回鄉去了,各位官爺改日再來吧。”

隨後就把門關上了。

陸南天不怒反笑:“好好好,你們趙家挺威風啊,竟然敢叫我們大人吃閉門羹!”

說罷,也不客氣。

運轉真元,一腳踹去。

轟!

大門猛地掀開,厚實的門板碎了一地。

門後的家丁飛了出去,摔進校場,吐血不止。

陸南天手按劍柄,大步而入,看向那些聞聲趕來的人。

“你們是誰,竟然敢擅闖趙府,真是膽大包天!”

“擅闖民宅也就罷了,還敢傷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兄弟們,咱們一起上,拿下這幾個狂徒去見趙公子!”

頓時。

一道道身影圍聚過來。

陸南天闖哼一聲,重劍出鞘,掃出一片扇形火焰。

烈焰洶湧,氣勢洶洶。

讓那些趙府門客連忙停了下來。

陸南天這才道:“敢跟清衛署動手,你們想造反嗎?”

“還是說,這是趙敬德的意思!”

清衛署?

聽到這個詞,門客們的眼神頓時清澈了不少。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山下’野修,最不願意打交道的,就是‘踏夜司’。

自然也知道,清衛署是‘踏夜司’的地方機構。

不過。

這些人雖然有所顧忌,卻仍不散開,依舊堵著陸南天。

這點倒叫張唯有點意外。

看樣子,趙敬德對他們相當不錯。

才讓這些人膽敢和清衛署對抗。

此時。

一把蒼老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你們這是幹什麽?”

“趕緊散開。”

聽到這話,那些野修才紛紛散去。

馬背上的張唯,看到兩道身影朝這邊走來。

一老一少。

老的那個,作文士打扮,麵容清瘦,眼神明亮。

雖然身上沒有天地真元的氣息,是個普通人,卻有著一股淡淡的威嚴。

年輕那個,長得跟老儒有些相似。

隱約有真元的氣息,但應該是開竅不久,連納氣境的門檻都沒摸到。

這兩人來到馬前,那老儒恭敬作揖:“趙敬德,攜犬子趙文崧,拜見大人。”

張唯今天已經換上朱紅色的掌旗官服,此刻更是展示了掌旗銅令,然後道。

“趙先生,根據白教一名戒子交代,你和白教往來密切,更是他們在米縣的其中一名‘居士’。”

“長年為他們提供財物等各方麵的支持,現在想請你跟我們去一趟清衛署。”

“我們有些問題想跟你請教。”

張唯剛說完,趙敬德還沒有表示,他那兒子趙文崧便大叫道。

“爹,你不能跟他們去!”

“去了,他們肯定把你打進詔獄!”

接著。

趙文崧又大聲道:“大人,我父在米縣,身份超然。”

“難道單憑那白教妖人一麵之詞,就要為難我父親嗎?”

張唯淡淡道:“在我麵前,沒有身份超然一說。”

“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朝廷命官,隻要他跟白教有關,就得接受審訊!”

“再者,趙先生現在隻是有嫌疑,具體如何,查過便知。”

趙文崧還想說什麽,卻被趙敬德阻止。

老儒微笑道:“去清衛署之前,我能否和張大人單獨聊幾句?”

張唯眉毛一揚,接著翻身下馬:“趙先生,請。”

老儒轉過身道:“你們在這待著,沒我的命令,不準接近書房半步。”

他又看向自己的兒子:“文崧,你也是。”

趙文崧不放心地看了張唯一眼:“爹,還是讓我陪你吧。”

趙敬德哈哈一笑:“張大人如果想對我做什麽,別說隻有一個你,哪怕十個,你也阻止不了。”

“你就留下來吧,別讓人小看了咱們趙家。”

說完。

老儒抬起手:“張大人,請。”

片刻之後。

張唯跟著老人來到書房,一進來,就聞到墨香。

卻是書案上,有筆墨未幹。

“張大人,你看看我這字寫得如何?”趙敬德微笑道。

張唯上前,看向書案上宣紙,隻見上麵寫著四個大字。

這四個字,鐵筆銀勾,龍飛鳳舞。

書法是極好的。

就是這字,有些刺眼。

那四個字是:均田免賦!

老頭,你這思想有點危險啊。

趙敬德語帶雙關道:“大人,你怎麽看?”

我怎麽看?

我看你想找死!

這種東西是可以隨便寫的嗎?

這妥妥的造反證據啊!

張唯瞥了老儒一眼:“趙先生,光是這四個字,無需戒子指認,就足夠讓你下詔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