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那是我母親的東西
“我不可理喻?”蘇湘簡直要被他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氣笑,
“你們一個明知道那是我母親的心愛之物,卻故意索要、肆意毀壞;一個明知其來曆,卻用這種來曆不明的東西討好情人,反過來指責我不可理喻?”
梁吉月起身,嫋嫋娜娜地走過來,拉住司夜辰的手臂,柔聲道:
“夜辰,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這戒指是湘湘母親的……我隻是太喜歡了……既然是她母親的,那我還給她就是了,你們千萬別為了我吵架。”
說著,她作勢要從手指上褪下戒指,遞給蘇湘,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蘇湘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那冰涼的金屬——
“啊!”梁吉月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像是被一股大力推搡,猛地向後踉蹌幾步,腰側重重撞在堅硬的玻璃茶幾角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軟倒在地。
她的額角瞬間紅腫起來,甚至有血絲滲出。
“吉月!”司夜辰臉色大變,立刻蹲下身將她扶起,緊張地查看她的傷勢。
梁吉月靠在他懷裏,淚眼汪汪,捂著額頭,氣息微弱地說:“夜辰,不怪湘湘……我知道她生氣,她推我……我也不怪她……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喜歡這個戒指……”
蘇湘冷眼看著這出蹩腳的戲碼,語氣平靜無波:“梁吉月,是你自己摔倒的,我根本沒碰到你。演戲也要有個限度。”
“蘇湘!”司夜辰抬頭怒視著她,“我親眼所見,你還不承認!吉月善良,不跟你計較,不代表你可以無法無天!馬上給吉月道歉!”
“我沒推,憑什麽道歉?”蘇湘站得筆直,眼神冰冷地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你……”司夜辰還想責怪。
“咳咳……咳……”梁吉月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她虛弱地抓著司夜辰的衣襟,“夜辰……別,別怪湘湘……我沒事……”
她話到一半,又咳嗽了起來,仿佛嚴重極了。
司夜辰瞳孔猛地睜大,他轉頭,目光落在掉落地上的戒指,一把撿起戒指,狠狠摔在地上!
“就為了這麽個破戒指!你居然對吉月下這麽重的手!”他抬起腳,用鋥亮的皮鞋鞋底,對著那枚本就已經有些鬆動的藍寶石戒指,狠狠地踩踏!
“我讓你搶!毀了它!我看你還搶什麽!”
“不,司夜辰,你不能這樣……”蘇湘撲過去,試圖推開司夜辰。
司夜辰卻反手將她一推,蘇湘重重摔倒在地上,她顧不得疼痛,艱難地爬起來,卻看看戒指寶石碎裂,戒托斷成幾截,一地狼藉。
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也隨著那枚戒指一起,被碾碎了。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蘇湘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
她暗暗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她的另一隻手,無聲地摸了摸隨身攜帶的包包,裏麵,錄音筆,正工作著。
蘇湘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可怕,直直地看向司夜辰。
司夜辰對上蘇湘這樣的眼神,莫名地心頭一悸。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蘇湘。
“司夜辰,”蘇湘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恨你。”
說完,蘇湘轉身,一步步朝門外走去。
司夜辰看著蘇湘的背影,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緊。
他下意識鬆開了攬著梁吉月的手,想要追出去。
“夜辰……”梁吉月痛苦地呻吟一聲,捂住胸口,臉色煞白,氣息急促,“我的心口……好痛……好難受……”
司夜辰腳步一頓,回頭看到梁吉月痛苦蜷縮的模樣,立刻折返,重新將她摟緊,急切地問:“吉月!你怎麽了?別嚇我!我馬上叫醫生!”
他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打電話,再也顧不上那個已經消失在門口的身影。
蘇湘離開了梁吉月的住處,徑直走向自己的車。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雙手緊握方向盤。
母親的戒指被梁吉月惡意毀掉的畫麵,以及司夜辰那副理所當然的維護姿態,像兩根冰冷的針,深深紮進她的心髒。
她而是調轉方向,朝著城北駛去。
那裏,住著她名義上的舅舅,蘇母唯一的弟弟,趙建國。
小樓房前,蘇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敲響了門。
傭人見到是她,有些意外,帶著她進去客廳。
趙建國看到蘇湘,也是愣了一下,語氣帶著慣常的刻薄:“喲,稀客啊?司家少奶奶怎麽有空屈尊降貴來我們這種地方了?”
蘇湘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徑直進入。
廳內彌漫著一股煙酒味。
她站定在客廳中央,轉過身,目光清冷地直視著趙建國,“舅舅,我母親的藍寶石戒指,是不是你拿去拍賣了?”
趙建國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閃爍,蠻橫道:“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蘇湘,你這是什麽態度?興師問罪嗎?”
“那是我母親的婚戒!”蘇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是蘇家的東西!你憑什麽私自拿去變賣?”
“憑什麽?”趙建國拔高了音量,指著蘇湘的鼻子罵道:“就憑老子養了你那麽多年!蘇家倒了,要不是我們收留你,你早就餓死街頭了!賣點東西怎麽了?那是我們應得的補償!”
“養我?”蘇湘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趙建國,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們真的養過我嗎?”
她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平穩:“我住在你們家雜物間,吃的永遠是你們剩下的殘羹冷炙!”
“冬天沒有厚衣服,夏天連雙像樣的涼鞋都沒有!學費是靠我自己撿廢品、打零工,還有……社會救濟才勉強湊齊的!你們非但沒有給過我一分錢,反而隻要發現我手裏有一點閑錢,或者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價值,就會撲上來拚命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