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教你規矩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那群剛才還叫囂著“禦妻有方”的富二代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色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傅斯年的酒,瞬間醒了大半。
他心髒狂跳,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名字,從他喉嚨裏擠了出來。
“小……小叔?”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包廂的溫度,又驟降了好幾度。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傅峋野的眼神,從驚愕,徹底變成了敬畏和恐懼。
傅峋野。
傅家真正的掌權人。
那個年紀輕輕,就以雷霆手段掃平了傅家內亂,穩坐權力之巔的男人。
他雖然和傅斯年是叔侄,年齡卻相差無幾,但兩人在傅家的地位,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傅峋野是所有同輩人眼裏不可逾越的高山,是他們父輩都要小心翼翼討好的存在。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種紈絝子弟的酒局,他向來不屑一顧。
幾個反應快的,已經哆哆嗦嗦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低著頭,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傅……傅董。”
傅峋野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的目光像兩道實質的激光,死死地釘在傅斯年身上。
深邃的輪廓,緊抿的薄唇,還有那雙冷冽的黑眸。
“看來,你還沒醉到連我都認不出來。”
傅峋野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傅斯年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平日裏那副霸總的架勢,在此刻**然無存,隻剩下小心翼翼的試探。
“小叔,你怎麽會來這兒?”
傅峋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
“我要是不來,怎麽知道我的好侄子,在外麵就是這麽‘維護’傅家的顏麵?”
他的視線,淡淡地掃過那群噤若寒蟬的富二代。
“把‘傅太太’當成酒桌上的談資,用來彰顯你那可笑的男性魅力?”
“傅斯年,奶奶要是知道你這麽有出息,不知道該有多‘欣慰’。”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傅斯年的臉上。
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到了極點。
“小叔,我……”
他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傅峋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傅峋野不再看他。
“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身邊這些人的嘴。”
“傅太太還輪不到你們在這裏說三道四。”
“再有下次……”
他頓了頓,漆黑的眸子危險地眯起。
“我不介意,替奶奶,好好教教你什麽是規矩。”
說完,他邁開長腿,坐在主座,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傅斯年僵在原地,臉色鐵青,攥著酒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從未在任何人麵前,如此丟臉過。
剛才還奉承他的那群人,看看傅斯年,再看看主位上的男人,此刻都縮著脖子,不敢吱聲。
淩晨兩點。
蘇棠終於完成了客戶定製的一套珠寶設計稿。
她從M國回來後,並沒有閑著。
初賽通過了,但複賽要等一段時間。
她便在國內接了一些私人的高定訂單,將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隻有在畫圖的時候,她才能徹底忘記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脖頸,端起手邊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手機屏幕,在這時亮了起來。
兩條未讀消息,幾乎是同時彈出來的。
一條,來自傅斯年。
另一條,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但那個頭像,她認得。
是傅峋野。
蘇棠的指尖,微微一頓。
她先點開了傅斯年那條。
【喝多了,來接我?】
後麵,還跟著一個地址定位。
又是這套。
蘇棠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她甚至都覺得有些膩了。
她麵無表情地截了個圖,然後,熟練地點開另一個對話框,將圖片發送了過去。
接收人,阮知意。
圖片剛發送成功,不到三秒,對方的電話就追魂奪命般地打了過來。
蘇棠劃開接聽,甚至懶得把手機放到耳邊,直接開了免提。
“蘇棠!你這個賤人!大半夜的,你又在勾引斯年!”
阮知意尖銳又憤怒的聲音,瞬間刺破了深夜的寧靜。
蘇棠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語氣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你的男人喝醉了,發消息給我。”
“有時間在這裏質問我,不如去把他撿回去。”
“畢竟,照顧喝醉的男人,這種事,我可不擅長。”
電話那頭的阮知意,像是被噎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尖利的咒罵。
“你少在這裏假惺惺!斯年他愛的是我!他找你不過是一時糊塗!”
“是嗎?”蘇棠輕笑一聲,“那你就更應該去了。”
“去晚了,萬一他這‘一時糊塗’,看錯了人,可就不好了。”
“你……!”
阮知意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隻能在那邊氣急敗壞地喘著粗氣。
蘇棠不想再跟她浪費口舌,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阮知意也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淨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手機屏幕上。
傅峋野的那條消息,還靜靜地躺在那裏。
內容很簡單。
隻有一張圖片。
是那家私人會所的包廂門牌號。
除此之外,一個字都沒有。
蘇棠盯著那個號碼,糾結了幾秒。
她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是想像傅斯年一樣,讓她去接人?
不像。
以他的身份和性格,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那是……想讓她去看一場好戲?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又浮現出那晚在玻璃花房裏,桌下那隻不安分的腳,以及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帶著侵略性的眼眸。
蘇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終,她還是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
去一趟吧。
不管他想幹什麽,總要去看看,才能知道。
……
京市,‘天上人間’私人會所門口。
蘇棠剛從出租車上下來,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就一個漂亮的甩尾,囂張地停在了她的身邊。
車門打開,阮知意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怒氣衝衝地走了下來。
她看到蘇棠,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喲,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趕著來撿男人的傅太太啊。”
她上下打量著蘇棠,眼神像刀子一樣。
“怎麽,離了斯年,你就活不下去了?”
“我說的話你是一句都聽不進去,非要上趕著來犯賤?”
蘇棠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她徑直越過她,朝著會所大門走去。
這種段位的挑釁,她連還嘴的欲望都沒有。
“你!”
阮知意被她這無視的態度氣得臉色發白,跺了跺腳,連忙追了上去,搶先一步,擋在了蘇棠麵前。
她臉上重新掛上得意的、勝利者般的笑容。
“蘇棠,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斯年他就算喝得再醉,心裏念著的,也隻有我一個人。”
“你去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說完,她像是為了證明什麽一樣,猛地抬手,一把推開了麵前那間包廂厚重的門。
“斯年,我來……”
她嬌滴滴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