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也配她勾引?
那個人,是紀行。
傅斯年的死對頭。
一個……被蘇棠親手送出國的,瘋子。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了鏽的鑰匙,猛地撬開了蘇棠記憶最深處那個塵封的黑暗房間。
怎麽會是他?
蘇棠永遠也忘不了那個被絕望和恐懼吞噬的夜晚。
紀行為了報複生意上慘敗給傅斯年的恥辱,用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綁架了她。
在那個廢棄的倉庫裏,他笑著給她灌下了帶著特殊氣味的烈酒,然後當著她的麵,給傅斯年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很久。
久到紀行臉上的笑容從得意變成了不耐。
久到那十幾個圍在她身邊,眼神汙穢不堪的混混開始蠢蠢欲動。
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因為那個時候,傅斯年正陪著柔弱不能自理的白月光阮知意,安撫她悲傷的情緒。
那一刻的絕望,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蘇棠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掙脫了束縛,用藏在袖口的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心髒。
她紅著眼,對著那群人笑。
她說,誰敢再上前一步,她就讓傅斯年戴上一頂血淋淋的綠帽子。
她死,也要拉著紀行和傅家的臉麵,一起下地獄。
或許是她眼裏的瘋狂震懾住了紀行。
再後來,藥效發作,她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似乎聽到了警笛聲。
醒來時,她躺在醫院的病**。
手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裏麵,是紀行公司所有的犯罪證據,從那以後,紀行便銷聲匿跡,逃亡國外。
而現在,這個本該像過街老鼠一樣躲藏在陰暗角落裏的男人,卻衣冠楚楚地站在傅家老太太的身邊,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
蘇棠瞬間就明白了。
她懂了為什麽傅老太太要用如此強硬的手段“請”她過來。
也懂了為什麽傅斯年會在門口失約。
紀行回國了,而且,是以勝利者的姿態,手裏捏著足以讓傅家,乃至整個商圈都趨之若鶩的核心技術。
今晚這場所謂的家宴,不過是一場為紀行鋪路的鴻門宴。
而她蘇棠,就是傅家推出來,用以緩和關係、甚至是討好紀行的……祭品。
多麽可笑。
多麽諷刺。
在所有人或同情或看好戲的目光中,紀行端著一杯香檳,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他每走一步,蘇棠就感覺自己腳下的地毯,變成了一片冰冷的沼澤,要將她重新拖回那個噩夢般的夜晚。
“蘇棠。”
紀行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麽漂亮。”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毒蛇吐信般的陰冷。
“不過,”他話鋒一轉,嘴角的笑意變得下流,“傅斯年還真是賤啊。”
“放著我玩剩下的破鞋,居然還寶貝了這麽多年。”
他刻意模糊了那個夜晚的真相,用最惡毒的語言,企圖將她釘在恥辱柱上。
蘇棠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
尖銳的刺痛,讓她從那股滅頂的恐懼中,強行掙脫出了一絲清明。
她很清楚,那個晚上,自己並沒有被侵犯。
那些證據,就是最好的證明。
紀行,在詐她。
想看她驚慌失措,想看她崩潰哭喊。
她偏不。
蘇棠緩緩抬起頭,迎上他惡毒的視線,唇邊,竟然綻開了一抹極淡的笑。
“紀先生說笑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豎起耳朵聽八卦的賓客耳中。
“一條在國內待不下去,隻能夾著尾巴逃到國外的喪家之犬,有什麽資格被我放在眼裏?”
紀行的臉色,瞬間變了。
蘇棠的笑容更深了,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還是說,紀先生國外的日子過得太舒坦,忘了國內的監獄是什麽滋味了?”
“想進去體驗一下嗎?”
“我隨時,可以送你一程。”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紀行最痛的傷疤裏。
“你找死!”
惱羞成怒之下,紀行眼底翻湧起猙獰的暴怒,猛地揚起手,一個巴掌就要朝蘇棠的臉上揮去!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紀行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截住。
是蘇棠自己。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擋住了這一巴掌。
紀行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看似纖弱的女人,竟然有這樣的膽量和力氣。
他陰冷地笑了,手掌掙脫不開,他索性放大了音量,讓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小姐這是做什麽?”
“就算是為了爭奪我們公司手裏的‘星鏈’項目,也不用這麽急著對我投懷送抱吧?”
他輕佻地掃了一眼蘇棠緊抓著他的手,笑得更加無恥。
“畢竟,我對人盡可夫的婊子,沒什麽興趣。”
這句話,比剛才那一巴掌的威力還要大上百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變了味道。
懷疑,鄙夷,恍然大悟。
原來傅家請蘇棠這個前兒媳過來,是為了這個。
為了項目,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美人計?
真是……不要臉。
蘇棠感覺無數道無形的、帶著刺的視線,密密麻麻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幾乎要將她刺穿。
她咬緊了牙關,嘴裏泛起了一陣血腥味。
她想反駁,想嘶吼,可她知道,在這樣的場合,在眾人已經先入為主的偏見下,任何解釋都隻會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道慵懶而嘲弄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響了起來。
“紀行。”
“你也配?”
這聲音,像是破開濃霧的一道利劍,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宴會廳門口,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逆光而立。
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將他襯得肩寬腿長,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壓迫感。
他緩緩走進來,人群不自覺地為他讓開了一條路,那張英俊得極具攻擊性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一雙深邃的黑眸,卻銳利如鷹。
是傅峋野。
傅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卻是如今真正掌權的小叔。
傅峋野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走到了蘇棠的身邊,很自然地將她擋在了身後。
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紀行,隻是輕嗤了一聲。
那聲嗤笑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讓蘇棠來勾引你?”
“紀行,你是不是在國外待久了,腦子被驢踢了?”
傅峋野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她自己就是豪門,蘇家唯一的繼承人。”
“她的設計稿,一稿千金,多少國際大牌捧著錢都約不到。”
“她的成就,需要靠勾引你這種隻會用下作手段的廢物來換取?”
他每說一句,紀行的臉色就難看一分,說到最後,紀行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傅峋野說完,才側過頭,看了蘇棠一眼。
剛才在路上,一個跨國視頻會議拖住了他。
會議一結束,他看到蘇棠幾十分鍾前發來的那條消息,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他立刻讓司機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沒想到,還是讓她受了委屈。
傅峋野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那微涼的視線,重新落回了紀行漲成豬肝色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