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外套……好像是……
傅斯年一愣:“誰?”
“安可。”
蘇棠吐出了一個名字。
“你公司旗下的那個新銳設計師,當初你花了大力氣從國外挖回來的那個。”
傅斯年眉頭緊鎖,他對這個人有印象。
才華橫溢,靈氣逼人,當初是他為了阮知意親自拍板簽下的。
可後來……
後來,阮知意無意間提過幾次,說這個安可性格太傲,要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他沒放在心上,但安可之後的發展,確實也沒有傳出什麽消息。
被投閑置散,再也沒出過什麽亮眼的作品。
“你要她做什麽?”傅斯年警惕地問。
“這就不是傅總你該關心的事了。”
蘇棠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隻問你,給,還是不給?”
蘇棠看過安可所有的作品,包括她那些未被采用的廢稿。
那裏麵藏著的鋒芒和野心,和她現在需要的,不謀而合。
她們合作,一定能碰撞出最耀眼的火花。
電話那頭,傅斯年權衡了數秒。
一個不得誌的設計師,換阮知意一個全身而退的機會。
這筆買賣,怎麽算都劃算。
“好,我答應你。”
“明天就讓她去你的工作室報道。”
“現在,你可以發聲明了吧?”
“當然。”
蘇棠爽快的答應。
“我會解釋,這一切都隻是一場誤會。”
掛斷電話,蘇棠立刻讓公關團隊,以工作室的名義發布了一則聲明。
聲明裏,她將一切都歸咎於護工的“操作失誤”和彼此之間的“溝通誤會”,表示已經和阮知意女士達成和解。
洋洋灑灑幾百字,茶言茶語,盡顯“大度”。
聲明是發了。
可那些被無數網友錄屏、剪輯、瘋傳的直播切片,卻是刪不完的。
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阮知意那張偽善的臉,和她親口說出的那些惡毒言語,早已深深刻在了每一個看客的腦子裏。
【誤會?把我們當三歲小孩耍呢?】
【這聲明我翻譯一下:資本的力量讓我閉嘴了。】
【蘇棠也是慘,被逼著和解,心疼美女一秒鍾。】
【阮知意滾出京州!蛇蠍毒婦!】
風向,沒有絲毫的改變。
反而因為這則“和解聲明”,讓蘇棠又多了一波同情分。
而阮知意,算是徹底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第二天,清晨。
陽光正好。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紮著馬尾,看起來有些怯生生的年輕女孩,抱著一個畫夾,站在了蘇棠工作室的門口。
“您好,我叫安可,是傅總讓我來報道的。”
蘇棠親自走到門口,對她伸出了手。
“歡迎你,安可。”
她的臉上,是久違的、真誠的笑意。
“我看過你的所有設計稿,很喜歡。”
安可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那裏麵迸發出的光彩,讓她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
“謝謝蘇總!我……”
“叫我蘇棠就好。”
蘇棠領著她往裏走,手機在口袋裏嗡嗡震動個不停。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
又是傅斯年發來的消息,想要她出麵刪掉那些直播切片。
蘇棠的眼神,掠過那些氣急敗壞的文字,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回複。
她直接關掉屏幕,將手機扔回了包裏。
心情,頗好。
她隻承諾了發聲明。
可沒承諾過,要負責售後。
另一邊,傅斯年因為阮知意的事,焦頭爛額。
“小三”、“心機婊”、“豪門毒婦”的標簽,死死地貼在了阮知意的身上。
甚至連帶著傅氏集團的股價,都受到了波及。
傅斯年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召開了一場記者發布會。
在無數閃光燈的聚焦下,他麵色鐵青地聲明,自己與阮知意女士隻是純粹的長輩與晚輩關係,絕無任何齷齪。
隻是那蒼白的解釋,又有幾個人會信?
這場鬧劇,終於以一種兩敗俱傷的方式,暫時落下了帷幕。
蘇棠看著自己蒸蒸日上的工作室,和身邊終於找到舞台、大放異彩的安可,覺得這一整天的空氣,都是甜的。
直到……
前台的內線電話打了進來。
“蘇總,樓下……傅斯年先生和阮知意女士,想要見您。”
蘇棠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住。
一天的好心情,在聽到那兩個名字的瞬間,**然無存。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垂眸望下。
工作室樓下,那輛熟悉的賓利車旁,站著兩個人。
傅斯年一身筆挺的西裝,身姿挺拔,正護著身邊的女人。
而阮知意,穿著一襲白裙,長發披肩,臉上還帶著病態的蒼白,風一吹,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我見猶憐。
嗬。
又來了。
蘇棠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
還真是陰魂不散。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電梯。
與其等他們上來,不如她下去。
“叮——”
電梯門開。
蘇棠的身影出現在大廈門口。
傅斯年眼神複雜地定格在她身上。
阮知意也順著他的目光望過來,臉上恰到好處地擠出一絲怯懦和愧疚。
兩個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一個因為輿論焦頭爛額,一個因為愧疚楚楚可憐。
蘇棠緩步走下台階,停在他們麵前,隔著三步的距離。
安全,且疏離。
“傅總,阮小姐。”
她開口,聲音清冷,像秋日裏結了薄霜的湖麵。
“兩位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傅斯年看著她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心頭莫名地竄起一股火。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陣涼風恰好吹過。
蘇棠的風衣被吹得獵獵作響,幾縷發絲拂過臉頰。
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喉間一陣癢意上湧。
“咳……咳咳……”
她抬手掩唇,壓抑地咳了幾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現場的氣氛瞬間一變。
傅斯年幾乎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手,卻又僵在了半空。
“你怎麽了?”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語氣裏的擔憂和急切,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蘇棠咳得臉頰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她擺了擺手,避開了他探究的視線。
“沒事。”
她敷衍著,聲音裏還帶著咳嗽後的沙啞。
“老毛病了。”
傅斯年卻不肯罷休,追問道:“什麽老毛病?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蘇棠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麽溫度的笑。
“傅總日理萬機,哪有空關心我的小毛病。”
她頓了頓,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
“大概是早些年在雪山洞裏凍出來的毛病,落下病根了,身體一直不太好。”
雪山洞?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傅斯年的腦海裏。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原本隻是擔憂的神色,瞬間變得銳利!
“什麽時候的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跟誰去的雪山洞?”
一連串的逼問,讓蘇棠都有些意外。
她抬眸,不解地看著他。
傅斯年此刻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可當年那件事……
她被救出來後,身體就產生了嚴重的應激反應,高燒不退,昏迷了好幾天。
醒來後,那段最關鍵的記憶就變得模糊不清。
醫生說,這是創傷後的選擇性遺忘,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
“我……”
蘇棠蹙眉回憶著,腦海裏隻有一片冰冷的白。
“記不清了,好像……是很多年前了。”
“我隻記得,當時有人給我披了一件外套……”
“那件外套……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