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結婚又離婚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蘇振國和林婉,此刻卻像是兩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看起來手足無措。
他們有太多的話想問,卻又怕一開口,就觸碰到女兒的逆鱗,讓她再次轉身離開。
而蘇棠看著腳下那片柔軟昂貴的波斯地毯。
父母毫無保留的偏愛,灼燒著她那顆早已冰封的心,也照見了她過去那些愚蠢與混賬。
就在蘇振國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僵局的瞬間——
“撲通!”
蘇棠毫無預兆地,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地砸在了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棠棠!”
“你這是做什麽!”
蘇振國和林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
夫妻倆慌忙上前,一人一邊,手忙腳亂地就要把她扶起來。
蘇棠卻固執地跪在那裏,任由他們怎麽拉扯,都紋絲不動。
她抬起頭,眼睛覆上一層薄薄的水光覆蓋,紅得驚人。
“爸,媽。”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沙啞得厲害。
“對不起。”
“是我錯了。”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林婉瞬間淚崩。
“傻孩子!你道什麽歉!快起來!”
林婉哭著去拽她,“是爸爸媽媽不好!是我們對不起你!”
“不。”蘇棠搖了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是我不懂事,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傷透了你們的心。”
“是我混蛋,把你們的愛,當成理所當然,肆意踐踏。”
“過去那些年,是女兒不孝。”
蘇振國再也繃不住,眼眶紅得徹底。
他蹲下身,用那雙微微顫抖的大手,捧住了女兒的臉,聲音哽咽。
“不怪你,都不怪你。”
“我們也有錯。”
林婉也蹲了下來,泣不成聲。
“我們明明知道,你沒有安全感卻沒有給你足夠的關心和偏愛。”
“你走後,我和你爸每天都在反省。”
“是我們做父母的太失敗,才讓你寧願在外麵吃苦,也不願意回家。”
蘇振國重重地點頭,聲音裏滿是悔恨。
“我們不是不想去找你,是……是不敢啊。”
“我們聽說你過得很好,我們怕,怕我們突然出現,會打擾你的生活,怕你看見我們,會不開心。”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們不是不愛她,不是放棄了她。
蘇棠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最終,她還是被父母強行從地上拉了起來,三個人,一起坐在了那張柔軟的沙發上。
“好了,都過去了。”林婉緊緊挨著她替她擦去臉上的淚,強撐起一抹笑,“隻要你回來,一切都好說。”
蘇振國也跟著附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對,隻要你高興。”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沉聲道:“至於傅斯年……如果你還喜歡他,隻要他還對你好,我們……”
“我跟他,已經離婚了。”
蘇棠平靜地開口,打斷了父親的話。
“什麽?”
蘇振國和林婉齊齊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壓抑不住的狂喜。
然而,還沒等他們高興超過三秒鍾。
蘇棠又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我又結婚了。”
“……”
“……”
客廳裏,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振國夫婦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表情精彩紛呈,眼底的情緒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五味雜陳。
半晌,林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幹巴巴地安慰自己,也安慰丈夫。
“結……結婚了也好。”
“隻要那個人對你好,隻要你喜歡……我們……我們就沒意見。”
蘇振國在一旁,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把那句“怎麽這麽草率”給咽了回去,艱難地點了點頭。
“對,你高興就好。”
女兒剛回家,不能再把她嚇跑了。
忍!
一定要忍住!
蘇棠看著父母那副想問又不敢問,想說又不敢說的憋屈模樣,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溫暖。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一次性把話說完。
“我現在的丈夫,是傅斯年的小叔。”
“傅峋野。”
“轟——!”
如果說剛才隻是炸彈,那現在,無疑是一顆原子彈,在蘇振國夫婦的腦子裏,徹底炸開了。
傅斯年的……小叔?!
那不就是傅家的私生子,那個傳聞中手段狠戾,六親不認的傅家新任掌權人?!
從一個坑,跳到另一個更深的坑裏去了?!
蘇振國和林婉的心情,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了。
那簡直是驚濤駭浪!
蘇棠沒給他們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地對他們說了一遍。
從傅斯年的背叛,到傅家的算計,再到她和傅峋野的協議婚姻。
隨著她的敘述,蘇振國和林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尤其是蘇振國,那張嚴肅的臉,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當聽到傅家竟然想用蘇棠去換一個項目時——
“砰!”
蘇振國狠狠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麵前的紅木茶幾上!
茶幾上的水晶擺件,被震得嗡嗡作響。
“欺人太甚!”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指著蘇棠,怒不可遏地吼道。
“傅家沒一個好東西!”
“那個傅斯年是個人渣,他那個小叔也不是什麽善茬!”
“棠棠,你聽爸的,馬上跟他離!現在就離!”
“我們蘇家的女兒,還輪不到他們傅家來作踐!”
他指著自己,聲音擲地有聲,帶著威嚴與決心。
“你什麽都不用怕!天塌下來有爸爸給你頂著!爸媽養你一輩子!”
林婉也在一旁,氣得眼眶通紅,連連點頭。
“對!離!咱們不受這個委屈!”
看著情緒激動的父母,蘇棠的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
她知道,他們是真的心疼她。
她沒有立刻反駁,隻是靜靜地等父親發泄完怒火,才輕聲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爸,媽。”
她抬起眼,目光澄澈而堅定。
“傅峋野,他就是季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