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給這件事找個背鍋人
三人互相推諉,魏尋臉色很難看。
鎮南王不必多說,他們達成了一些協議,自認為對鎮南王有點了解。
但江山遲早要落在太子或者其他皇子手裏。
若有那天,這夏國的江山遲早要完。
魏尋噌地站起來,“皇上派你們來幹什麽的?你們的任務隻有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這一項嗎?就不怕南疆失守嗎?你們覺得,要是南疆失守了,距離南執人逐鹿中原打到皇宮還有多久?”
一席話,聽得太子和趙盛年無名火起。
你是有本事,但再有本事也是臣子,就算有理,在他們麵前也得保持恭敬。
營帳外是士兵震天的號子聲,營帳內安靜如雞。
最後,趙聿堃放下杯子,打破這死一般的氣氛,“既然兩個侄兒把話事權給我,那我來找人吧。”
太子:“……”
他不是把話語權讓出去,隻是在給這件事找個背鍋人。
趙盛年又紅了眼,恭維道,“不愧是我皇叔,就是有魄力。”
反正他就是忍。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等到這些人都殺光了,他才有機會撿便宜。
太子:“……”
死綠茶分明在拉踩。
還好他也不是真心跟他結盟。
“太子不說話,是想做這個背鍋人嗎?”趙聿堃問。
為顯自己身份尊貴,太子走到哪裏都穿著一身黃,但顏色又得比皇帝穿得要淡一點。
而趙盛年喜白,在趙聿堃看來,這兄弟倆就跟黃白兩隻蝴蝶似的,在他眼前撲棱。
太子不想負責,但又想到這事誰解決了話語權就歸誰,又不甘心了。
他很快想到一個理由,“孤隻是試探一下皇叔,沒想到皇叔還真有野心,你對得起我父皇嗎?”
趙聿堃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條斯理地,“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太子不如直接給皇兄寫密信告我造反。”
魏尋:“……”
他終於明白為何皇帝派了那麽多人來南疆,就隻有趙聿堃跟他談得來。
一樣的口無遮攔,一樣的反骨仔。
你越是怕我造反,我越是天天放在嘴上說。
話題是太子先拋出來的,趙聿堃這麽說,他又不樂意。
不是不敢寫,而是沒有證據。
當然,為排除異己,在適當的時間製造點證據也不是不行。
但父皇告訴過他,趙氏皇族曆代皇帝都擁有一支神秘暗衛隊,隻聽令於皇帝。
當年皇爺爺去世以後,這支暗衛隊沒有落到父皇的手裏。
父皇一直懷疑在趙聿堃手裏,無數次調查,卻查不出半點蛛絲馬跡。
越是這樣,父皇越忌憚趙聿堃。
把趙聿堃封為鎮南王,派到這邊遠的鎮南城來,就計劃著兩國交戰趁亂要了趙聿堃的命,再找借口把魏尋一網打盡。
汙蔑趙聿堃造反證據不足,顯然不能要他的命。
搞不好還會激起他的叛逆心,真的反了。
太子鬱悶得不行,偏偏還不好發作,隻能掩飾尷尬地幹笑了兩聲,“皇叔說笑了。”
趙聿堃站起來,“這事說定了,全權交給太子殿下來處理,我回府睡午覺去了。”
他眸色淡漠,似乎對這些事真的不感興趣。
走了幾步,回過頭來,“哦,對了,要是處理不好提前跟我說一聲。”
太子心想:果然想拿喬,以為這樣就可以搶他的功勞了嗎?
結果趙聿堃低沉的聲音差點把他的耳朵炸了。
“我好早點收拾東西往北走幾個城。”
太子愕然,跟他預想得不一樣。
趙聿堃走後,魏尋也借口去安排任務離開。
大帳被隻剩下趙盛年兄弟倆。
趙盛年打了個哈欠,“大哥,我也去休息了,你剛來,還不了解,他倆關係一向都這樣,公不離婆秤不離砣,你是離間不了他們的。”
太子:能這樣形容?
趙盛年說完往外走,恰好迎麵遇上急吼吼往裏跑的陶慧心。
“慧心參見四皇子殿下。”陶慧心微微屈膝。
今天的她穿了套京城那邊最流行的大袖衫,淡粉色的裙擺拖在地上,沾染上一層厚厚的土色。
外邊冷,她恨不得把自己縮到白色兔毛披風裏,看起來跟蠶蛹似的,顯得格外嬌小。
隻是,白披風也沾了不少黃土,光看上半身顯得玲瓏嬌弱,若看整體,卻十分狼狽。
“天冷,快起來。”趙盛年又給陶慧心使用了聽話氣。
這玩意兒,使用的次數越多,效果越好。
陶慧心沒有防備,還以為是她掀開門簾帶來的一陣風,她被風迷了眼。
再抬頭,不由感歎:四皇子長得真好看,又溫柔體貼,是她見過的最有魅力的皇子。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太子的臉色難看了起來,“你們在幹嘛?”
有沒有把孤放在眼裏!
“參見太子殿下。”陶慧心趕緊往前走兩步,給太子見禮。
因為跑得急,大冬天的,額頭都滲出了熱汗。
頭發貼在額頭處,看起來更狼狽了。
太子有些嫌棄,慌慌張張的,能成什麽大事?
“你幹什麽去了?”
陶慧心喘勻了才回,“聽說陶輕言病倒了?”
若能趁她病要她命,將來夏國第一蠱術師非她莫屬。
以後皇帝想守住南疆,不得求著她?那她的身份肯定還能再往上長高。
太子打量著陶慧心,雖然陶輕言不討喜,但陶慧心更令人討厭。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孤問你,要是南執國人突然偷襲,你能不能頂上?”
陶慧心一直在等這個機會,“當然能!”
雖然她看不出陶輕言給魏老夫人下了什麽蠱,但她修的都是進攻型的蠱術,區區南執國蠱術師,陶家可以,她也可以。
隻要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何愁得不到重視?
她陶慧心終於出頭了。
陶慧心嘴角壓不住,把得意明晃晃地印在臉上。
太子一顆心都沉了下來。
陶慧心自認為掩飾得很好,但她那點演技,在人皆演戲高手的皇族人麵前,壓根不夠看。
喜形於色,多數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吊子。
偏偏陶慧心還意識不到這一點,興衝衝地表示,“那我也搬到軍營裏住吧,真出點什麽事,也能及時趕到。”
“隨便你。”太子不感興趣。
“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微臣告退!”
陶慧心回到將軍府。
這幾天她一直在物色能給魏老夫人換眼睛的人選。
越是挑選,她越心驚。
她以為自己能得皇上賞識,封個郡主當個監軍使就很厲害了。
到了南疆才知,郡主也好,監軍使也罷,如果背後沒有強大的人脈支撐,根本玩不轉。
魏老夫人卻能每天找到大量的孩子讓她挑選眼睛。
這背後龐大的關係網,是她夢寐以求卻求不來的。
她剛到將軍府,馮婆子就湊了上來,“見過慧心郡主,今天的人已經準備好了,您請跟我來。”
魏管家是魏尋的人,魏老夫人生怕挖別人眼睛的事被魏尋知道,便讓馮婆子把人送到隔壁一條街的一個小院子裏。
倒也不是擔心母子翻臉,他們之間早就翻臉了,就怕魏尋阻止,她的眼睛再無重見光明之日。
折騰了這麽多天,陶慧心一眼看上了一個瘦弱女孩的眼睛。
“就她了。”
小女孩雖然不知她將會麵臨什麽,卻也預感到不會是什麽好事,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