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下犯上,杖五十
陶輕言閉上眼,深深呼吸,再睜眼,寒芒迸射,堅韌不拔。
這輩子,她一定要帶著這群姐妹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陶輕言把未出任務的兩個隊長喊過來。
三人走到一個相對安靜點的地方,不等陶輕言開口,兩人先嘰嘰喳喳問了起來。
“陶副尉,聽說你沒給四皇子背鍋,是真的嗎?”
陶輕言點頭。
“做得好,我看四皇子不順眼很久了,除了裝可憐啥也不會。”
“那可不是,難不成上了戰場也裝可憐?裝可憐以後敵人就會自己把腦袋切下來送給他?”
陶輕言安靜的聽著,等到兩人都安靜下來,她才下令。
“王梔,讓傷員悄悄往外傳消息,四皇子就是個草包,不會打仗還亂指揮,害死了十幾個兄弟姐妹。”
“啊?”被點名的王梔懵怔了。
“你不是最維護四皇子嗎?”黃珍珠不解。
“這次劉家村的事,他把我推出去背鍋,我還維護他我就是傻逼,要不是皇子不能死在這裏,我都想踹死他。”
陶輕言眼裏的仇恨無法掩飾,她也不想再掩飾。
突然而來的殺氣令兩人感覺背脊一寒,同時一喜。
副尉的樣子……不像是假的。
“我馬上去辦。”
…
魏尋剛剛跟副將們商量好接下來的戰略事宜,便有屬下來報,“將軍,魏老夫人來了。”
魏尋一張國字臉終日板著,本就擰緊的眉心,更是擰成一團麻花,急忙往外迎。
魏老夫人看起來五十出頭,虎背熊腰,三角眼,手掌大得跟蒲扇似的,走起路來一步三搖,一看就不好惹。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婆子和兩個壯漢,來勢洶洶。
軍營裏無人不敬重魏尋,也無人不怵這位魏老夫人。
皇上下旨讓她一個五十多的老婦人做監軍使,專門監視他們鎮南軍。
若隻是正常的監軍就罷了,這魏老夫人純粹無理取鬧。
他們痛恨卻無能為力。
因為副將級別及以上的將領,家眷都被皇帝扣在了京城。
就連魏尋,也有一個弟弟被皇帝下旨,無旨不得離開京城。
魏尋走得快,半道上就看見了母親,抱拳行禮,“母親,我正好想回去看您,有事我們回去說。”
他試圖把魏老夫人哄走。
魏老夫人卻是一點麵子都不給,“我就要在這裏說!”
魏尋戎馬半生,手刃敵人無數,情緒穩定。
唯獨麵對母親時,會變得異常煩躁。
名義上的監軍使,實際上的亂軍賊。
他數道奏折上遞,卻換來數次皇帝懲罰,差點失去軍隊指揮權。
不得已,他隻能苦著臉勸道,“母親,注意形象,你可是皇上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
魏老夫人咳了兩聲,抬頭挺胸,腰杆挺得直板,傲慢無比,“知道就好,別忘了,就算你是大將軍,也沒資格阻攔我。”
魏老夫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去了大帳,直接坐到主位上。
眾副將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她頤指氣使下令,“把陶輕言那個小賤蹄子給我帶上來。”
不光魏尋,眾副將皆是眉頭能夾死蒼蠅。
魏老夫人太粗魯了,嘴巴比他們這些糙漢子還髒。
“母親。”魏尋聽不得母親這樣貶低他的乖女兒,立即抗議,“請您說話注意點。”
“於公事,我是皇上派來的監軍使,有權監管軍務,於私,我是她奶奶,有權處理自己的家務。”魏母架子擺得很足。
趙盛年悄悄的進來,站到一個副將的後麵,低著頭掩飾幸災樂禍,盡量擺出一副弱小無辜的姿態。
心裏卻恨不得魏老夫人馬上派人把陶輕言抓來,打個五十大板,以消他心頭之恨。
“母親!”魏尋也有自己的底線,“實在不行你上奏皇上,撤了我將軍一職吧。”
這將軍當得太憋屈了,一位王爺,一位皇子,再加上一位所謂的監軍,還有一位虎視眈眈的知府大人。
到處受氣。
有時候真想解甲歸田陪妻子去寨子裏做個逍遙人。
說來也奇怪,母親胡攪蠻纏,卻最怕她離開南疆。
果然,魏母的肩膀塌了些許,就連聲音都底氣不足了。
“胡說什麽,把陶輕言給我帶來,我要問問她,刑不上大夫,她憑什麽打四皇子?”
“憑軍規。”陶輕言掀開門簾走進來。
小臉兒被北風吹得紅撲撲的,星眸漆黑,特別有神。
走路帶風,步姿豪邁,一看就氣血充足,身體素質很強。
魏老夫人一入軍營她就收到消息了。
她隨母入寨子的戶籍是因為大祭司需要繼承人,而且繼承人隻能是女孩。
但弟弟入的是魏氏的族譜,父親是魏老夫人的親兒子,同樣不受待見。
上輩子她想了很久想不明白,這輩子索性不想了。
不喜歡就不喜歡,不影響她一家人相親相愛。
“若監軍使大人不懂軍規,可以找個人給您背一遍。”陶輕言走到趙盛年的身邊。
趙盛年這會兒聯係上係統了,又兌換了幾次聽話氣。
陶輕言剛靠近他就吹氣。
陶輕言瞥見他的動作,一個激靈一個跳步趕緊退開。
好油膩啊,好惡心啊!
又連續退了好幾步,離趙盛年遠遠的,陶輕言才說話: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可以單挑我,光明正大的打,而不是用口臭熏死我。”
趙盛年愣住了。
他是什麽毒蛇猛獸嗎?為什麽要這麽防備他?竟然又沒吹到。
趙盛年恨不得打爛陶輕言的嘴,竟說出這麽有損他形象的話。
但麵上依然擺出一副很受傷的模樣,語氣弱弱的,“輕言,我沒有口臭。”
“哦,那是你聞慣了,已經感覺不到了。”陶輕言輕飄飄的說道。
“我真的沒有~~”趙盛年更委屈了。
“哦,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陶輕言這話聽得更氣人。
趙盛年不再說話。
一雙水眸仿佛盛滿了湖水,水光粼粼,過分美麗的小臉兒凝出一層厚厚的哀愁,欲言又止。
上輩子,陶輕言就是被他這可憐巴巴的模樣迷瞎了眼。
這輩子,陶輕言隻覺得惡心。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沒事學什麽裝可憐,搞什麽以色侍人,又不是什麽南風小館的小倌。
魏老夫人怒極了。
當著她的麵就敢欺負四皇子,背著她,四皇子不知道要被欺負成什麽樣子。
被皇上知道了,不得治她一個管教不嚴的罪?
而且她早就想教訓陶輕言母女了,要不是不敢踏入連山寨,她早就衝去陶蒙的娘家要個說法。
他們是怎麽教出這麽無禮的女兒。
為此她沒少鬧魏尋,但這個不孝子就是忤逆她,護著那對母女。
現在,收拾死丫頭的機會來了!
魏老夫人疾言厲色,“不管如何,你都沒有資格打四皇子,以下犯上,該杖五十,來人!”
她帶來的兩個婆子和兩個壯漢立即朝陶輕言走去,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