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你根本不是李莉的朋友
時泱借著月光看過去,能看到她臉上一道淺淺的疤痕。
從眼角處滑下來,一路到鼻翼。
似乎已經過去很多年了,疤痕邊緣現在都泛著淡淡的淺白。
可依舊顯得猙獰。
時泱動作突然頓住了,隨後,她揚起一個友善的笑容,輕聲的說:“伯母你好,我是李莉的朋友,特意來拜訪您。”
女人一聽到這話,麵色頓時變了,連帶著臉上的傷疤都**了一下:“你找錯人了。”
說完這句話,她就要關上大門。
時泱眼疾手快地將手臂伸進去,這門絕對不能關。
如果關上了,再想打開,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時泱已經做好疼的準備了,可沒想到,這門遲遲都沒關上。
時泱下意識地看過去,盛灼伸出手,攔住了門板。
手背上青筋畢露,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
發現門關不上,女人臉上露出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我說過了,你找錯人了!你還在這裏堅持做什麽?放過我吧!”
最後一句話,似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帶著止不住的沙啞與猙獰。
光聽著聲音,時泱就能感受到她的絕望。
時泱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和表情變得無害:“伯母,我沒有別的意思,也和那些人不一樣,我對你並沒有惡意,你相信我,好嗎?”
女人已經有些聽不進去話了,拚盡全力地想要將門關上。
時泱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她的情緒要崩潰了,也不好將人逼得太緊,於是輕聲說:“伯母,我這次來,隻是想給李莉討回公道,沒有別的意思。”
說完這句話,她示意盛灼放開。
盛灼稍稍沉默了片刻,隨後慢慢地鬆開了手。
大門瞬間關上,時泱沒準備離開,就在門口等著。
不到一分鍾,門內傳來了細細的啜泣聲。
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夜色裏,顯得分外明顯。
時泱沒有在說什麽,就這樣安靜地在門外等著。
天色有些涼,風吹過來,讓人從內到外都覺得寒冷。
時泱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寒星,被烏雲遮住了,黯淡極了。
就像這些普通人的性命一樣,一句藥物問題,就能將死亡的真相徹底掩埋。
下一秒,一個帶著體溫的外套,籠罩了她。
帶著男人身上特有的香氣,意外地讓人安心。
時泱抬頭看他,男人眼中沒有任何不耐煩,就這樣安靜地陪她等著。
她的心短暫地顫了一下,不知是因為月色,還是因為什麽,此時此刻,盛灼在她心裏異常溫柔。
他們一直在寒風裏站了兩個小時。
中途,時泱冷得渾身發抖,盛灼幹脆將人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在寂靜的夜色裏,時泱能聽到他劇烈跳動的心髒。
又過了半個小時,門被人從內拉開,女人紅著眼眶,目光直接落在了時泱身上:“進來吧。”
時泱眼中閃過一道驚喜,隨後推門走了進去。
盛灼緊隨其後。
女人帶著他們二人走到屋裏,時泱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牆壁上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
甚至整間屋子都顯得有些過於空**了,就好似從來都沒有人生活過似的。
除了床和桌椅板凳之外,唯一一件家具,是已經明顯有些老舊的櫃子。
櫃子旁邊,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性老人垂頭坐著,一動不動。
時泱醫術好,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身上的骨頭都被人打斷了,根本沒有經過救治,就這樣軟趴趴地貼在椅子上。
時泱心裏莫名有些發沉,下一秒,那老人似乎聽到了聲音,慢吞吞地抬起了頭。
時泱這才看清楚他的臉,上麵傷疤縱橫交錯,可最觸目驚心的,是那空洞洞的眼眶!
裏麵的眼睛已經被人剜掉,黑黢黢的一片!
時泱倒抽了一口氣,不是嚇的,而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想著,他到底經過什麽非人的折磨,才能傷成這樣?!
給他們開門的女人,這會兒已經平複下心態了,她自我介紹著:“我是李莉的母親,櫃子旁邊坐著的,是她的父親,你叫我李母就行。”
她自顧自地說著:“你們,根本不是李莉的朋友,而是為了當年那件事情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