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給薛掌印“苦”頭吃!
許諾對自己順利躲過一場陰謀算計一無所知。
她現在住在謝逸塵的寢殿裏,每夜都與他同床共枕。
這是件極其考驗身心的事情。
床很大,他們一人擁著一床錦被,涇渭分明,除了同在一張**,根本不會有任何肢體接觸。
但許諾還是渾身緊繃,無法放鬆。
主要是謝逸塵的存在感太強了。
他就靜靜躺在那兒,哪怕一動不動,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可他身上那股清冽獨特的木質冷香,絲絲縷縷鑽入她的鼻腔,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感官。
平躺在他身邊,許諾壓根睡不著,總會忍不住偷偷轉頭看他。
殿內角落的炭盆燒得正旺,跳躍的火光透過紗製屏風,映出一室昏黃朦朧。
借著這微弱的光,她能看見他完美的側臉輪廓,鼻梁高挺,唇線分明,每一處都像是上天最精心的傑作,好看得讓她心尖發顫,移不開眼。
有時候她就這麽睜著眼睛,一眨不眨,肆無忌憚地打量他,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今夜也是如此。
忽然,眼前的男人竟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徑直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雙線條旖旎的丹鳳眼,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視線裏。
許諾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下意識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莫慌!
她在心裏拚命寬慰自己,王爺雙目失明,他隻是恰好醒了,定然沒有察覺到她的窺視。
她強自按捺住內心的慌亂,逼自己冷靜下來,身子僵硬,一動不敢動。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一秒,兩秒……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就在這時,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聲很低,像輕柔的羽毛搔刮在她的心尖上。
“你這樣憋著氣,不難受麽?”
許諾頓時滿臉通紅,下意識脫口而出:“王爺,你……怎麽知道我醒著?”
謝逸塵聲音淺淡:“聽出來的。你的呼吸聲,與熟睡時不同。”
天哪!連呼吸聲都能聽出她睡沒睡著?
那她這幾夜半夜偷看他,豈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一想到自己那點不可告人的小心思,早已被謝逸塵洞悉得一清二楚,許諾隻覺得麵皮滾燙,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連忙翻了個身,用被子將自己層層裹緊,恨不得就此隱匿無蹤。
她渾然未覺,此時謝逸塵唇角上揚,露出一抹戲謔的笑意,夾雜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謝逸塵敏銳過人,許諾連在夜裏偷偷看他都不敢,更別提擅自離開寢殿了。
這樣一來,若薛淩毒發,她就無法如從前那般隨時為他解毒了。
思前想後,她決定未雨綢繆,提前將自己的血融入湯藥,交給他服下,以備不時之需。
為此,她主動在他常經之地蹲守,那日果然在通往養心殿的宮道上遇到了他。
薛淩正繃著一張冷臉,思索著今日朝堂上的波詭雲譎,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抹纖細的身影。
她穿著粉色宮服,一張小臉在寒風裏凍得通紅,雙手卻緊緊抱著食盒,那副模樣莫名透著幾分惹人憐愛的嬌憨。
他的腳步下意識一頓,心底某個被冰封的角落,竟莫名湧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許醫女這是在等本座?”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但尾音卻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
許諾上前一步,將食盒遞過去:“掌印大人,您把藥喝了吧!”
薛淩好看的眉峰微微挑起:“可本座還沒毒發。”
盡管嘴上這麽說,他還是接過了食盒。
入手溫熱,那溫度順著掌心,竟一直熨帖到心口。
“提前服用解藥,能壓一壓體內的毒。”許諾解釋道,“況且,如今民女身在寧頤宮殿內,諸多不便。等大人發作了,民女未必能及時送上解藥。”
薛淩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便掀開食盒蓋子,端起碗,毫不猶豫地喝了一大口。
下一刻,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苦澀直衝天靈蓋。
“咳……這味道怎麽比上次還苦?!”他強忍著沒吐出來,五官痛苦地皺成一團。
許諾心中暗笑。
那是因為上次藥房的黃連存貨不足,這次她可是加了雙倍的量。
她裝出一副無辜茫然的模樣:“是嗎?可民女用的方子和上次一模一樣啊!許是這次的藥材年份更足些?”
看著薛淩那張素來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臉上,此刻卻被一碗苦藥折磨得扭曲變形,許諾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活該!讓你三番兩次威脅我!讓你肆無忌憚夜闖我屋裏!
我反抗不了,難道還不能讓你吃些苦頭嗎?
“你就不能在湯藥裏加點甘草、蜜餞之類的東西,中和一下苦味嗎?”薛淩咬著牙抱怨,“本座總覺得自己是在生吃黃蓮!”
許諾憋著笑,一本正經道:“大人,良藥苦口。況且,俗話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像大人這樣的人上人,喝這點苦藥又何妨?”
她的語氣恭敬,眼神卻帶著一絲揶揄。
薛淩目光沉沉地盯著她:“這俗話是這麽用的嗎?”
“大人,這不重要。”許諾怕他看出端倪,索性轉移話題,“重要的是,大人到底抓到給你下毒之人的把柄沒有?難道大人就不想報仇雪恨嗎?”
如今江時瑾既已察覺她是重生之人,為保國公府周全,定會將她這個知曉所有秘辛的禍患斬草除根,她不能坐以待斃!
得借助薛淩的勢力,將國公府一門死死壓製,最好能將他們通敵叛國的鐵證直呈禦前,讓那薄情寡義的一家子付出應有的代價!
薛淩桃花眸微微眯起,像一隻正在審視獵物的狐狸,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若本座沒記錯,來京城之前,你和江世子兩情相悅的吧?怎麽,如今半點也不顧及舊情,想送他下大獄?”
“大人慎言,民女和一個恩將仇報之人能有什麽舊情?”她迎著他的審視,義正言辭,“東晟與南瀾世代為敵,江家竟能獲取南瀾毒藥,可見早已和敵國暗中勾結!民女身為東晟子民,怎能坐視不理?懇請大人明察秋毫,莫要讓叛國之人為非作歹!”
“巧舌如簧!”薛淩輕嗤一聲,語氣卻明顯緩和下來,“這江時瑾警覺得很,本座深夜搜查,他竟能提前將證據藏起來,害本座撲了個空。不過,本座最近都在留意江家的一舉一動,確實讓本座找到了些蛛絲馬跡。”
“江家,跟南疆逸軒王有書信來往,瞧著關係匪淺。”
許諾激動不已,沒錯,和前世一模一樣!
江家和逸軒王的勾結,就是他們罪行的開端。
沒想到薛淩竟真的找到了證據!
她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大人……準備何時將江家的罪證呈給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