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醫娘

第1349章 各方勢力粉墨登場

聞言,晏臨樓和蕭承煜默默交換了個眼神,倒是都沒有接話,麵上是不動聲色。

他們再清楚不過安王話語裏所影射的對象。

莫過於是現在那最具有威脅的譽王。

“竟有如此膽大包天之人?皇叔既已識破他們的陰謀,想必已將亂黨一網打盡了吧?”

安王一頓,歎了口氣,“哪裏是這般輕鬆之事?他們勢力盤根錯節,我就算是僥幸能圍剿出一波,但誰知道這後頭還藏著多少虎視眈眈之輩呢?”

“所以啊,”他轉開目光,落到晏臨樓身上,語氣卻突然轉了個彎,“就跟皇兄討了個情麵,要了你來我跟前,與我一道兒處理這京中叛亂。”

“皇叔也知道臨樓你是個明理又深明大義的人,不像那些人,身為皇室宗親,卻隻顧一己私利,暗中勾連外黨,圖謀不軌,全然不顧朝廷安危。”

晏臨樓挑了挑眉,麵上卻是一片茫然,“皇叔此言是何意?難道咱們宗室裏也藏有那等心懷不軌之人?”

安王幽幽呼了口氣,“臨樓你不懂,這京中如今是魚龍混雜,自從皇兄病倒後,什麽牛鬼蛇神都出來了。歸其緣由,也是因為皇兄年輕時……”

說到這,他語氣一頓,畢竟皇帝那會子的荒唐事,到底是不該拿到現在的場合來說。

所以,他繼續道:“反正沒留個子嗣,就叫有些人起了些不該有的心思。你常年在藩地,故而是不知道,這朝中也是分了很多派係的,其中以那江首輔的文官之派,就是仗著皇兄無力掌管朝中要務,囂張跋扈。”

“……那沒人管麽?”

“管?怎麽管?”安王歎了口氣,“那江閣老舌燦蓮花,仗著寒門出身,深得皇兄信賴,這些年可沒少狐假虎威。如今,皇兄病倒,他就把握了機會,監理了國事。”

“好在朝中還有些肱股之臣,不滿他的管束。加上他又打壓武將,故而倒是沒有讓朝廷成為他的一言堂。”

“而今,皇兄我護駕有功,又憂心國事,才下旨讓我一起暫代監國之職,監理處理朝中要務。”

晏臨樓暗暗冷笑一聲。

明明是安王掌控了禦林軍,更是計劃篡位,卻說成是平亂護駕,借機鄉譽王潑髒水。

這語言的藝術當真是妙不可言啊!

若不是他早就知曉了他那位好皇伯父早已駕鶴西歸,他恐怕都要相信了安王這番言辭了。

可他麵上依舊平靜,甚至露出幾分欽佩:“皇叔忠心護主、力挽狂瀾,實乃國之棟梁。侄兒身為皇室宗親,自當全力輔佐皇叔,共守朝綱,絕不讓那些亂黨餘孽再興風作浪。”

安王沒有直接回答,眯了眯眼,打量著晏臨樓。

他這好侄兒也是深知說話的妙處的,竟是半點都不提他父王的立場,隻說自己忠君愛國。

他笑了笑,“臨樓,你如今來了京中,可知曉你父王近來的舉措?”

來了。

晏臨樓和蕭承煜對視了一眼,心中微微一緊,麵上卻是不動聲色:“父王遠在邊關,肩負守土之責。不知皇叔為何突然問及父王?”

“是嗎?”安王微微挑眉,抬眼目光如炬射來,神色帶了幾分壓迫感:“前些時日的亂黨餘孽,就提及過你父王曾經派了暗探入京當眼線。窺探帝情,這可是大罪!”

晏臨樓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且不說那勞什的亂黨餘孽,到底是安王做戲,還是與譽王之間的爭鬥……

但他此言擺明是要把鍋往燕王府的頭上扣!

而且,京中難道其他藩王就沒有派探子入京麽?

不過是想了解下朝中形式罷了,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怎麽現在就成了窺探帝情!

“皇叔,您這話是何意?”晏臨樓若是此時還不做出反應,叫安王把罪過給安上頭,那他們燕王府才是真的完蛋了。

“我父王素來忠君為國,宗室多少皇親,但獨我父王鎮守邊境苦寒之地多年,不曾有過半句怨言,有他在的時日裏,也叫敵寇不敢入國土半分。”

“我父王赫赫功績,舉國上下,何人不知?如今到了皇叔嘴裏,竟是成了亂黨賊子了?”

就是蕭承煜亦然臉色冷冽,“安王殿下,您此言實是寒了邊疆將士們的心!”

安王見兩人著惱,微微眯了眯眼,卻也沒撕破臉額,而是擺了擺手,“好了,我也並非是此意,你何至於有此誤解?”

頓了頓,他慢慢道,“實是你父王手握十萬邊軍,又遠在北疆,要是真的有不臣之心,對朝廷實是致命打擊。當然,此言也不是我所出,而是皇兄心中大患,故而才叫我來試探一二。”

哪怕到了此刻,他也依舊把自己給摘了出去。

晏臨樓聞言,嗤笑一聲。

他自是知道安王的目的,可就是如此,才叫他心中更是氣惱,也更是心寒。

也幸虧父王不是愚忠之人,不然就如今的情況,焉能有好下場?

他抬眼覷著安王,也不揭穿宮中形勢,冷冷淡淡道,“我父王自是忠於心中朝廷的。”

“那就好。”安王佯裝鬆了口氣,繼續道:“如今京中剛定,正是需要各方團結的時候,故而我才向皇兄舉薦賢侄你。”

“賢侄你身為燕王世子,代表的就是燕王府的態度,若是也能協助我監國,一來可以堵上朝中那些大臣對燕王府反叛的嫌疑,二來也是能為朝廷穩定出一份力,這對你、對燕王府,都是好事。”

晏臨樓不是傻子。

安王此舉哪裏是讓他協助,分明是要利用拉攏勢力,若是他父王有異動,他還是質子。

當真是一舉兩得。

他心中冷笑,垂著眉眼,麵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皇叔,侄兒無才無德,往日父王總說我是個紈絝子弟,更是對朝政之事一知半解。”

“哪裏能幫上您的忙?就怕給您添亂,到時候誤了您的事,才是罪過。”

安王聞言,眯了眯眼,打量了他片刻,這才慢慢道:“無礙。你不會的,皇叔可以教你。”

“皇叔……”

晏臨樓還待再說兩句,卻被安王抬手打斷,“好了,夜色已深,就說到這吧。我看賢侄你身體也不好,就在府中先好好休息吧!有事改日再談!”

頓了頓,他抬頭看向蕭承煜,見他長身而立,哪怕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依舊淡然自若,心中歎了口氣。

當年這樣的人,他竟是沒想過搭把手。

如今倒是叫燕王撿了個便宜。

但此刻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笑眯眯道:“蘇驚聿,你也且在府中住下,若是有事,可隨時來尋本王。本王還是很愛惜人才的!”

說著,他抬手想要搭上蕭承煜的肩膀,哪知他微微側身,避了開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物,臉色冷淡,“多謝安王殿下。”

見他不識趣,安王的臉色頓時沉了沉,倒是也沒發作,隨意的揮了揮手,李忠當即上前引路。

“世子,蘇公子,請隨老奴走。”

晏臨樓板著臉,躬身行禮,“那侄兒就先告退了。”

蕭承煜亦是一禮,轉身離開了。

見著兩人隨著李忠走遠的背影,安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

旁邊陰影裏走出一人,微微躬身道:“王爺,那燕王世子如此不肯合作,可要屬下……”

他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安王冷冷斜睨了他一眼,“那是本王的侄兒。”

那人立刻垂下了頭,再也不敢多言。

安王摸了摸下巴,慢慢吞吞道,“本王先前聽說他性子很是跳脫,沒有城府心機,今日看來,市井流言也是隻可信半分。”

“不過,如今人在手裏即可。屆時,他可是會有大用處的。”

“若是本王輸了,我那好皇弟想動手,推了他出去即可,屆時燕王十萬大軍,也夠他喝一壺的。若是本王勝了,那自是萬事如意的。”

他從一開始就是把晏臨樓當成工具在使用的。

所以晏臨樓自己的意願,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這個人在他手裏,這就夠了。

而這邊,晏臨樓被安置在王府一處獨立的小院內。

院子不大,院內種著幾株梧桐,廂房布置得精致雅致。

“世子,這就是您的住所。”李忠介紹道,“近來外間不太平,府中會有侍衛巡邏,再者,為了您的安全著想,王爺特地安排了護衛看顧您,還請世子莫要見怪。”

晏臨樓扯了扯唇角,“……那就多謝皇叔考慮如此周到了。”

李忠自是聽得出話語裏的嘲諷,留下一句“若有需要,世子盡管吩咐下人”後,就看向蕭承煜,“蘇公子,您的居所在前頭,請隨老奴來。”

蕭承煜微微蹙眉,轉頭看向晏臨樓。

“世子身體不適,需……”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忠打斷,“府中備有府醫,自是有細心之人照顧世子的,蘇公子不必擔心。”

顯然,安王是打定主意要把兩人分開的。

聞言,晏臨樓和蕭承煜對視了一眼,笑了笑,“沒事的,我撐得住。阿煜哥,你且聽皇叔的安排即可。”

蕭承煜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了什麽,朝著他點了點頭,這才跟著李忠轉身離開。

兩人離開後,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晏臨樓走到窗戶邊,輕輕推開了窗慵。

看著院門口守著的護衛,又扭頭看了眼精致的屋內,眼底閃過一抹冷芒。

這哪裏是什麽照顧,分明是軟禁!

而這院落就是一座華美的囚籠。

他那好皇叔以為軟禁了他,就能要挾到父王,當真是天真!

他摸了摸悶疼的心口,微微垂下了眼眸。

安京的消息自是傳得格外的快。

林震正低頭處理城防文書,忽然聽到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

他抬頭,隻見張文神色凝重地推門而入。

“大人,出事了!剛得到消息,燕王世子被禦林軍護送進了安王府!”

林震手中的毛筆猛地一頓,墨汁滴在紙上,洇出一片黑漬。

他緩緩放下筆,沉聲道:“消息可靠嗎?”

“千真萬確!”張文急聲道,“大人,安王這是要拿燕王世子當籌碼,逼迫燕王就範嗎?”

安王想要謀反,那燕王手握十萬精兵,就是最大的威脅了。

同時也是最大的助力。

林震搖了搖頭,他沒想到時局變動那麽快,他站起身,在書房裏踱步,“不清楚。但燕王征戰多年,豈會因一個兒子就放棄大計?他此舉,隻會激怒燕王……”

他不禁慶幸前段時日裏,拒絕了安王的招攬。

“那現在怎麽辦?”張文憂心忡忡。

林震沒有回答,隻是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西城方向。

他手中握著西城防務的大權,是各方拉攏的關鍵,可如今安王軟禁晏臨樓,燕王大軍又即將南下。

這局勢已然是一觸即發了。

他揮了揮手,讓張文先下去,自己則轉身去找了晏鳳樓。

夜色如墨,林震心緒紛亂。

安王突如其來軟禁晏臨樓的舉動,讓他有些看不明白局麵了。

穿過幾重回廊,來到書房外,遠遠便見窗紙透出昏黃的燈光,晏鳳樓正坐在桌前,一身紫色錦袍愈發顯得他金質玉相,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那把玉麵折扇。

“大公子。”

林震推門而入,朝著晏鳳樓略略拱了拱手。

“林伯父來得比我預想中快。”晏鳳樓抬眼看向推門而入的林震,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想來是已經聽聞我那好弟弟的事了?”

晏鳳樓在驛站外也埋了人,雖然他此刻居在林府,但也知曉此刻的形勢。

“是。”

林震點了點頭,也不感到意外,走到他身前,慢慢道,“方才已經得知了世子已經被安王以協助監國名義,帶回了安王府。”

“今後咱們再想得到世子的消息,恐怕就難上加難了。”

頓了頓,他低聲道,“而且,世子的身體怕是也撐不了太久,若是安王拿世子……”

“那我那弟弟也算是派上用場,死得其所了!”晏鳳樓淡淡接口道,“都說哀兵必勝。安皇叔若是拿他祭旗,我父王必著惱,將士必士氣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