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醫娘

第1352章 爭論

子時剛過,京師的夜空黑得如同潑墨,厚重的烏雲壓得極低。

太極殿外,田佟率領的千名精兵已將殿門團團圍住,士兵們個個手持利刃,殺氣騰騰。

寒夜裏,士兵們的呼吸凝成白霧,整齊的隊列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給我破門!”

田佟怒喝,聲音在寂靜的宮城中回**。

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立刻扛著碗口粗的撞木,嘶吼著衝向太極殿厚重的朱漆大門。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顫,每撞一次,殿門上的金色門釘就劇烈抖動,朱漆碎屑簌簌剝落,露出裏麵深色的木頭。

殿內,李總管緊緊抱著傳國玉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襟。

那方青碧色的玉璽在燭光下泛著幽幽冷光,此刻卻重得像座山,壓得他手臂發麻。

幾個老太監擋在龍床前,顫巍巍地舉著拂塵,花白的胡子都在抖,卻依舊硬撐著。

他們侍奉皇上幾十年,就算死,也要守住這最後一點尊嚴。

“李總管,門……門快撐不住了!”

王公公的聲音帶著哭腔,門外士兵的呼喝聲、兵器碰撞聲越來越近,近在耳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殿後的密道突然刮起一股勁風,十幾個黑衣蒙麵人如幽靈般竄了出來。

他們腳步輕得像貓,身法詭異迅捷,一看就是訓練多年的死士。

為首的是江峰的心腹冷無鋒。

“動手!”

冷無鋒低喝一聲,死士們瞬間撲向太監。

李總管大驚失色,把玉璽抱得更緊,厲聲喝道:“你們是何人?竟敢擅闖太極殿!不怕株連九族嗎?”

“少廢話!”

冷無鋒手起刀落,寒光閃過,一個想喊人的小太監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被一刀封喉。

鮮血噴濺而出,灑在金磚地麵上,像一朵妖異的紅花,在燭光下格外刺眼。

小太監的眼睛瞪得滾圓,身體緩緩倒下,手中的銅香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其他太監嚇得魂飛魄散,有的癱在地上,有的轉身想逃,卻都被死士攔下。

殿內很快響起一片哀嚎,原本莊嚴的太極殿,瞬間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轟——”

就在這時,太極殿的大門終於被撞開,斷裂的門栓飛出去老遠,沉重的殿門向內傾倒,揚起一片塵土。

田佟提著寶劍率先衝進來,魁梧的身形像座小山,滿臉絡腮胡子上沾著塵土,眼神冰冷得能凍死人。

看到殿內的黑衣人,他瞬間明白過來,怒吼道:“江峰的人?好大的膽子!敢跟本將軍搶東西!”

冷無鋒擦了擦刀上的血,冷笑一聲:“田將軍,你來晚了。玉璽,我們先拿到了。”

他的語氣帶著挑釁,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田佟的臉。

“放肆!”

田佟怒喝一聲,寶劍帶著破空聲劈向冷無鋒。

冷無鋒側身躲開,手中長刀順勢斬向田佟的腰肋。兩人瞬間交手,刀劍碰撞的火花四濺,刺耳的金屬聲在殿內回**。

冷無鋒的刀法詭異狠辣,招招奔著要害去。

田佟的劍法則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

兩人武功不相上下,一時間竟難分勝負。

殿外的士兵也衝了進來,和死士廝殺在一起。

太極殿內徹底亂了,刀光劍影中,不斷有人倒下。

京營士兵人多,卻大多是普通兵卒。

江峰的死士雖少,卻個個以一當十。

鮮血濺在雕刻著金龍的柱子上,染紅了龍鱗。

濺在琉璃地磚上,順著縫隙流淌,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讓人作嘔。

一個京營士兵剛衝到殿中,就被死士一刀砍斷脖子,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了旁邊人一身。

另一邊,三個死士圍攻一個京營百戶,那百戶武功不算弱,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幾個回合就被亂刀砍死,屍體倒在血泊裏,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滿是不甘。

李總管趁亂抱著玉璽想往後殿逃,卻被一個死士攔住去路。

“老東西,把玉璽交出來!”

死士舉刀就砍。

李總管年紀大了,根本躲不開,眼看刀就要落在頭上,田佟突然一劍逼退冷無鋒,飛身撲過來,用寶劍擋住了那一刀。

“當”的一聲,死士被震得後退幾步,田佟順勢一腳踹在他胸口,那死士撞在龍柱上,口吐鮮血,當場沒了氣。

田佟一把奪過玉璽,指尖觸到冰涼的玉質,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玉璽是我的了!”

“做夢!”

冷無鋒大怒,臉上的獰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殺氣。

他衝手下喊道:“不惜一切代價奪回玉璽!誰能拿到,賞千金,封百戶!”

十幾個死士聽令,不要命地撲向田佟,將他團團圍住。

他們的刀法淩厲,配合默契,顯然練過圍殺陣法。

田佟雖然武功高,卻架不住對方人多,手臂上很快被劃開幾道口子,鮮血順著袖口往下滴,染紅了衣襟。

就在這時,殿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洪亮的聲音喊道:“江大人有令,奪回玉璽,其他人格殺勿論!”

緊接著,百餘名黑衣死士從四麵八方湧進來。

這是江峰留的後手,原本埋伏在太極殿周圍,此刻全部出動。

田佟的處境更危險了。

他手下的士兵雖多,卻打不過悍不畏死的死士。

那些死士就算身中數刀,也要撲上來咬一口,這種瘋狂讓京營士兵心生畏懼,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撤!”田佟當機立斷,緊緊把玉璽抱在懷裏,喊道:“保護玉璽,隨我殺出去!”

京營士兵連忙向門口集結,用身體為田佟開路。

有的士兵明知會死,還是撲向死士,用自己的命拖住敵人,讓同伴能趁機突圍。

冷無鋒哪裏肯放,帶著人緊追不舍,刀光閃爍,每一刀都要帶走一條性命。

雙方一路從太極殿殺到承天門,又從承天門殺到午門廣場。

整個宮城都亂了,火光衝天,喊殺聲震得人耳朵疼。

午門廣場上,屍體堆得像小山,鮮血匯成小溪,順著地麵的縫隙流進下水道,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讓人喘不過氣。

月光偶爾從烏雲縫裏露出來,照在屍體臉上,那些凝固的驚恐表情,讓人不寒而栗。

而宮城外,江峰正率領五百武士向宮城進發。

這五百人都是他多年培養的心腹,武功高強,忠心耿耿。

他們身穿黑色勁裝,手持利刃,在夜色中像一股黑潮,很快就到了承天門外。

這裏正有田佟的援軍駐守。

“攔住他們!”

田佟的副將趙虎率領三千京營士兵列陣以待。

趙虎是個粗豪漢子,跟著田佟打過不少仗,此刻騎在馬上,手持長槍,喊道:“兄弟們,為了安王,為了榮華富貴,給我殺!”

“殺!”

一聲令下,武士們如猛虎下山,衝向京營士兵。

承天門外的廣場瞬間變成修羅場,刀光劍影中,不斷有人倒下。

京營士兵人多,卻大多是臨時拚湊的,根本不是精銳武士的對手。

一個京營士兵剛砍倒一個武士,轉身就被另一個武士一劍穿心。

那邊幾個士兵結成陣型想抵抗,眨眼就被衝散,死的死,傷的傷。

江峰被心腹護在後頭,看著這架勢,眸色冷淡。

而心腹冷若手持寶劍,劍法精妙,在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

他的劍法和田佟不同,走的是靈巧路線,看似輕飄飄的一劍,卻總能準確刺中敵人要害。

江峰很快盯上了趙虎:“趙虎,你還認得江某嗎?”

趙虎曾在江峰手下做事,後來因為私怨投靠了田佟。

此刻見到江峰,他心裏發慌,卻還是硬著頭皮挺槍刺去:“江大人,各為其主,得罪了!”

江峰沒有躲開,冷若則是迎了上去,寶劍順勢削向槍杆。

兩人交手不到十招,趙虎就落了下風。

冷若抓住破綻,一劍刺穿他的肩膀。

“啊!”趙虎慘叫一聲,踉蹌著從馬上摔下來,長槍掉在地上。

冷若一腳將他踹開。

就在這時,田佟護著玉璽從午門方向狂奔而來。

他渾身是血,盔甲上插著好幾支箭,臉上滿是血汙,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整個人像從血池裏爬出來的惡鬼。

看到江峰,他目眥欲裂,幾乎要噴出火來:“江峰!你這個老狐狸!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田佟,把玉璽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江峰攔住他,語氣平靜卻帶著殺氣。

他看得出來,田佟已經負傷,大不如前。

“想要玉璽?先過我這關!”

田佟怒吼一聲,把玉璽塞進懷裏,雙手握劍劈向江峰。

“大人小心!”冷若護著江峰後退,長劍迎了上去。

田佟的劍法越來越猛,招招都是以命換命。

冷若則步步為營,劍走偏鋒,專找田佟的破綻。

劍光在夜空中交織,火花不斷迸發,周圍的士兵也殺紅了眼,根本分不清敵我。

就在這時,東華門方向突然傳來禮樂聲,還有人高聲喊道:“譽王殿下駕到!”

隻見譽王身穿明黃色龍袍,頭戴冕旒,手持登基詔書,在一隊護衛和二十多位文官的簇擁下,緩緩走向太極殿。

他氣度從容,仿佛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局麵。

走到高處,譽王朗聲道:“眾將士聽令!本王今日承天命,繼大統!凡願歸順者,既往不咎,加官進爵;若頑抗到底,格殺勿論!”

這話一出,不少京營士兵開始動搖。

譽王素有賢名,這些年賑濟災民、興辦學堂,在民間和軍中都有口碑。

此刻見他穿著龍袍,擺出正統姿態,越來越多的士兵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喊:“願降!願降!”

田佟見狀,心裏急得要命。

他知道不能再等,必須把玉璽送回安王府,隻有讓安王登基,才能和譽王抗衡。

否則等譽王登基成了定局,他手裏的玉璽就成了燙手山芋。

“攔住江峰!”田佟對身邊的士兵喊道,“不惜一切代價!”

數十名士兵立刻撲向江峰,用身體擋住他。

而此時田佟已經衝出包圍圈,向西華門狂奔而去。

“追!”

江峰大怒,命人緊追不舍。

箭矢呼嘯著飛過,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田佟的背上又插了兩支箭,卻還是咬牙往前跑。

就在他快到西華門時,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把,安王親自率領兩千精兵趕來接應。

“給本王殺!一個不留!”

安王騎在高頭大馬上,手持寶劍,大聲喊道。

有了援軍,田佟終於鬆了口氣。

兩千精兵如潮水般衝向江峰的追兵,雙方再次廝殺起來。

這一次,江峰的死士占不到便宜,安王府的兵裝備精良,人數又多,很快就把他們壓製住。

江峰看著田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冷無鋒渾身是傷地跑過來:“大人,現在怎麽辦?”

“玉璽丟了,但我們還有機會。”江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立即去太極殿!就算沒有玉璽,也要讓譽王先登基!隻要名分在手,田佟手裏的玉璽就是贓物,安王就是亂臣賊子!”

“是!”冷無鋒立刻帶著殘部向太極殿趕去。

與此同時,安王府中,田佟單膝跪地,雙手高舉玉璽:“王爺,玉璽到手了!”

他臉色蒼白,氣息奄奄,卻還是難掩興奮。

安王接過玉璽,端詳。

那方青碧色的玉璽上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筆畫遒勁,觸手溫潤。

他撫摸著玉璽上的紋路,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有了這方玉璽,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天子!

“好!好!好!”安王聲音都因激動而發顫。

他雙手捧著玉璽,指腹反複摩挲著上麵的龍紋,眼中滿是狂喜,“有了這傳國玉璽,本王登基就名正言順!”

“田將軍,立即傳本王的命令,召集京中所有文武百官,半個時辰後,本王要在安王府大堂舉行登基大典!”

田佟卻皺起眉頭,臉上的興奮褪去幾分,還帶著幾分剛經曆血戰的疲憊:“王爺,江峰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方才譽王已經帶著文官去了太極殿,看樣子是要搶先準備登基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