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權

第371章 落荒而逃

“保證讓大家學得會、幹得成、能賺錢!你年輕,學東西快,到時候可以第一個報名!”

曲元明就這樣,一個一個地回答。

“補償款是打卡還是發現金?”

“我家豬圈占的是自留地,這怎麽算?”

“要是轉產失敗了,政府管不管?”

……

錢德明和孫建國坐在車裏。

他堂堂一個鄉黨委書記,三言兩語就逼得落荒而逃。

孫建國同樣鐵青。

錢德明一拳砸在儀表台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孫建國被他嚇了一跳。

“這個曲元明,他媽的真不是個東西!拿著雞毛當令箭!什麽軍令狀,什麽政府信譽,大帽子一頂一頂地扣下來,誰扛得住?”

“他那是扣帽子嗎?”

錢德明轉過頭。

“他那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指著我們的鼻子罵我們不作為,罵我們跟老百姓離心離德!這小子,心太黑了!”

汽車一路顛簸,回到了鄉政府大院。

錢德明摔上車門,衝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孫建國緊隨其後,順手把門帶上。

“老錢,冷靜點。”

孫建國先開了口。

“發火解決不了問題。咱們得琢磨琢磨,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麽,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人家現在是代縣長,背後有縣裏李書記撐腰!今天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裏!正麵跟他對著幹,我們討不到半點好處!”

孫建國又吸了一口煙。

“正麵不行,就來側麵的。”

他壓低了聲音。

“老錢,你想想,這小子今天把餅畫得有多大,將來的坑就有多深。他承諾了什麽?補償款!轉產扶持!技術培訓!哪一樣……不要錢?”

“錢?”錢德明愣了一下。

“對,就是錢!”

孫建國一拍大腿。

“他曲元明再能說會道,能把死人說活了,他能憑空變出錢來嗎?清退養殖場,最關鍵的一步是什麽?是補償款發放到位!隻要這筆錢出了問題,他今天在老百姓麵前建立起來的所有信譽,瞬間就會崩塌!”

錢德明坐直了身體。

“你的意思是……在錢上麵做文章?”

“沒錯!”

孫建國湊得更近。

“你是黨委書記,鄉裏的財政大盤子,最終拍板的還是你。縣裏就算把款子撥下來,到了鄉財政所,怎麽用,什麽時候用,先用在哪,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錢德明的呼吸有些粗重。

孫建國繼續添柴加火。

“到時候,你就說鄉裏財政緊張,有其他更緊急的開支。比如說……南頭那座危橋該修了吧?中心小學的校舍也該加固了,這關係到孩子們的安全。再不濟,拖著!就說流程沒走完,審批文件還沒下來。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這筆錢壓上十天半個月。”

“十天半個月……”

錢德明喃喃自語。

“十天半個月,足夠那些養殖戶把曲元明的祖宗十八代都罵個遍了!他們隻認錢,誰管你什麽流程!”

“這就對了!”

孫建國嘿嘿一笑。

“他曲元明不是愛畫大餅嗎?咱們就讓他沒麵烙!到時候,不用我們出麵,那些拿不到錢的養殖戶就能把他給生吞活剝了!他今天有多風光,明天就有多狼狽!”

錢德明站起身。

“光拖著錢,還不夠。”

“得有人帶頭鬧,把事情鬧大,鬧得他曲元明收不了場。”

孫建國心領神會。

“老錢你的意思是……”

“紅星農場那幫養殖戶,都是些什麽人,你比我清楚。”

錢德明轉過身。

“裏麵總有那麽幾個平日裏就愛占便宜、胡攪蠻纏的滾刀肉。這種人,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好處,他們什麽都敢幹。”

孫建國接上話茬。

“沒錯!我想起來了,農場東頭那個王二麻子!出了名的刺頭!上次為了點宅基地,能躺在人家大門口三天三夜,不給錢就不起來。還有西邊那個劉寡婦,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整個農場沒人比得過她!”

“就是他們!”

錢德明一拍手掌。

“你找個可靠的人,私下裏去接觸他們。就跟他們說,清退是好事,但補償標準太低了!讓他們帶頭,要求按天價補償!比如,一頭豬按市價的兩倍三倍來算,豬圈的材料費、人工費、甚至豬這幾年的精神損失費,都給他算上!”

“精神損失費?”

孫建國聽得一愣。

“高!老錢,還是你高!這個名目好,一聽就是胡攪蠻纏,但又讓曲元明沒法直接反駁!”

“你再許諾他們。”

錢德明壓低聲音。

“隻要他們帶頭鬧,把聲勢造起來,裹挾著其他村民一起向曲元明發難,事成之後,我們私下裏再給他們一筆辛苦費。告訴他們,鬧得越大,他們拿得就越多!”

孫建國連連點頭。

“我明白了!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曲元明不是喜歡利用老百姓嗎?咱們就讓老百姓變成他最頭疼的麻煩!讓他嚐嚐被自己人背刺的滋味!”

“對!”

錢德明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不是要立軍令狀嗎?咱們就讓他的軍令狀變成一張廢紙!到時候,補償款發不下去,老百姓天天圍著他鬧事,縣裏的李書記就算再護著他,也得考慮影響吧?一個連鄉裏都搞不定的代鄉長,還有什麽前途可言?”

......

孫建國七拐八繞,來到紅星農場東頭一間土坯房前。

他敲了敲那扇木板門。

“誰啊?大半夜的,奔喪呢?”

門被拉開,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探出頭來。

他就是王二麻子。

“王哥,是我,鄉裏的孫建國。”

孫建國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紅塔山遞過去。

“抽根煙。”

王二麻子沒接。

“孫幹事?稀客啊。有屁快放,我這兒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孫建國也不惱,自己點上一根。

“王哥,好事。”

他湊到王二麻子耳邊,把來意簡單一說。

“你的意思是……讓我帶頭鬧?跟那個新來的曲縣長對著幹?”

“不是對著幹,是幫大夥兒爭取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