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春嬌

第95章 來到塞北

長樂公主來去匆匆。

蕭啟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神情越發陰晴不定。

“還是一個孩子。”

謝懷瑾還未從剛才的消息中緩過神,他隻呆愣著看他,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沒想到,微臣竟然從未懂你。”

“殿下,請回吧!”

蕭啟臉色更加差了,眼中帶著一種看不明白的複雜,“懷瑾,你與長樂乃是孤最重要的人,孤不想你們受到任何傷害。”

謝懷瑾難得與長樂公主站在同一條線上,“長樂公主說得沒錯,以前那個殿下變了!”

“孤從未改變,可你身為忠義侯,難道不清楚嗎?此事牽一發而動全身,屆時,輸的隻是你忠義侯府嗎?”

“所有支持孤的人,都會被清算!”

蕭啟怔怔地看著前方,眼中卻異常堅定,“懷瑾,你是孤的伴讀,天生與孤綁在一起的人,你覺得你沒有了權勢,如何能護得住她?”

謝懷瑾眼中閃過難堪,自幼從鮮血屍海中活過來的。

太子剛一開口,他就已經知道了。

隻是,心裏仍然不願意承認,“即便如此,殿下你讓一個孤零零的女子,如何在世道中生存?”

“孤看不起她出身是真,但欽佩她有幾分本事也是真。”

“懷瑾,若是她沒有與你想匹配的地位,不僅僅是孤,禮教如何能允許?”

謝懷瑾嘴唇緊抿成了一條直線,“殿下,她在何處?”

“塞北。”

塞北靠近邊境,除了荒涼偏僻外,更是漫天黃沙。

一年到頭都挺冷的。

謝懷瑾心裏更加痛了,“殿下,她最怕寒冬了,為何你要讓她去塞北,難道不能是江南嗎?”

蕭啟:“……”

這還真不是他讓去的。

“她自己的選擇。”

謝懷瑾眉頭微微皺起,“殿下,她與大局而言,不過是螻蟻,你究竟為什麽非要讓她離開。”

“千裏之堤潰於蟻穴,何況,她是你的軟肋,又無背景,你覺得這樣的人,孤能讓她留在京城?”

蕭啟猛地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他,“孤記得在軍營中時,你意氣風發,指著不遠處的山嵐,你說過山之所以是山,是經過千萬年風霜而成。”

“你要做那人上人,成為突厥不可逾越的一座大山。”

謝懷瑾單膝跪地,態度誠懇,“殿下,微臣曾經所願確實如此,可自從來到了京城,就已經變了。”

在軍營之中,有的隻是拚搏廝殺。

即使凶殘,但卻有許多性命相托的時候。

一切都很純粹。

而謝懷瑾熟讀兵書,即使戰場上的形勢再變幻莫測,他都能一一料到。

到了京城,先是被削去兵權。

官是更加高了,卻是沒有實權的官。

一直都是隱忍。

他都已經越發麻木了,“殿下,微臣知道奪嫡之路危險重重,若是有幸成功,微臣想求您一件事。”

“你說。”

蕭啟心中微微一歎,他是真心疼愛這個弟弟。

比自己所有的兄弟都要親。

“請殿下允許微臣致仕。”

蕭啟一驚,“你要去找她?放棄所有一切?”

“懷瑾,若是孤……到時候你是孤身邊的第一人,天下女子隨你挑。”

謝懷瑾嘴角溢出苦笑,“微臣所願唯有阿梧,求殿下允許。”

蕭啟臉色越發難看,但看到他眸子裏的堅決,心莫名軟了下,“從小到大,你從未求過孤任何東西。”

“求殿下應允。”

“好,孤答應你。”

謝懷瑾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若是他也隻是一個貧民百姓,那就不存在配不配得上了。

到時候,無論阿梧在哪裏,他都會去找到她。

希望她能看在他可憐的份上收留他。

一想到那種日子,心中竟也覺得有了一絲盼頭。

蕭啟閉上了眼睛,現在最重要的是奪嫡之事,女兒情長的事情必須先放在一邊。

“懷瑾,長樂之事還要麻煩你去幫忙探查。”

謝懷瑾暗自翻了一個白眼,“沒空。”

蕭啟:“……”

長樂是長不大的孩子,難道他也是?

他再次歎了一口氣,少年老成道:“罷了,既如此,孤安排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也是他們的人。

此人心思細膩,對於查案有著自己獨到的方法。

凡是經過他的手所處理的案件,沒有一件冤假錯案。

謝懷瑾自然是有著更重要的事情。

“懷瑾,長樂是一個孩子,你與她從小就不對付,如今怎麽還較上勁了?”

聞言,謝懷瑾眼中盡是看好戲的神情,“現在較上勁的人應該不是微臣!”

“殿下,阿梧在塞北,若是沒有人保護,豈不是很危險?”

蕭啟將他的神情看在了心中,“孤已經安排人了。”

隻保護人身安全,至於其他的,一律不會管。

他心中巴不得,若是薑棲梧能夠看上幾個美男子,將謝懷瑾忘掉這才好。

他之所以一開始隻是恐嚇,沒有取她性命,最主要還是因為謝懷瑾。

若是她身死,在謝懷瑾心中就全部是遺憾了。

這遺憾能讓他記一輩子。

蕭啟洞察人性,將這一點看得很清楚。

……

薑棲梧跟著商隊,一路北上。

越往北走,越能感覺到風霜淩厲。

寒風刮在臉上,火辣辣地生疼。

薑棲梧即使每日用著藥膜,仍能感覺到皮膚越發幹燥。

她隻好取了幃帽,將臉護了起來。

章柳臉上也戴上了麵罩,露出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比起在京城之中,在這裏他更加活躍。

“東家,大約再有一兩天,就能到塞北了。”

狂風將他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的,薑棲梧稍微費了些力氣才明白他所說的話。

隻有兩天了。

這一路走來,他們也太順利了。

還以為能跟山匪碰一碰,沒想到連麵都沒有見到。

“章柳,我們這一次可真幸運,連山匪的影子都沒有遇到。”

章柳鬆了一口氣,聞言,湊近了她身邊,“看來,還是東家自帶福氣,這一趟可比上一次輕鬆多了。”

“弟兄們也甚少生病,這都多虧了東家。”

一路上,但凡有一個夥計生病,薑棲梧就命大夫及時診治。

商隊中配了兩個大夫,他們是師徒。

本不想來的,無奈薑棲梧給的實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