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我乃萬仙之祖師

第105章 盤古正宗之爭

死寂。

一種比混沌更深沉的死寂,籠罩了這片破碎的大陸。

九天玄女那帶著瘋狂賭性的聲音,在每個神仙的心湖中炸開驚濤駭浪。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這個名字,對於在場的闡教、截教金仙而言,無異於最禁忌的魔咒。

那是屬於巫族的,獨屬於那群隻修肉身、不敬天數、早已被時代洪流淹沒的蠻夷的終極殺陣。

九天玄女無視了眾人臉上的驚愕與抗拒。

她伸出依舊在滴落神血的指尖,以虛空為畫板,以自身為筆墨,瘋狂地勾勒起來。

嗡——

隨著她指尖的劃動,一尊尊頂天立地的猙獰虛影,在赤紅色的煞氣湖泊之上緩緩升起。

人麵鳥身,足踏兩條青蛇,乃東方句芒。

人麵虎身,身披金鱗,胛生雙翼,乃西方蓐收。

獸頭人身,身披紅鱗,耳穿火蛇,乃南方祝融。

十二尊祖巫的虛影,帶著洪荒時代最原始、最野蠻、最霸道的煞氣,沉默地注視著這群仙風道骨的練氣士。

它們是純粹的力量,是絕對的毀滅。

九天玄女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新天道的核心是‘秩序’,是抹殺一切變量的‘規則’。”

“任何法術,任何神通,在它的計算之內,都會被輕易瓦解。”

“想要活下去,唯有以最純粹的、它無法解析的‘力’,去對抗它的‘序’!”

“重聚盤古真身,以力證道!”

“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冰冷而高傲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荒謬!”

廣成子手持那柄斷裂的番天印殘骸,身上殘存的玉清仙光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嗡鳴作響。

“貧道乃玉虛宮首徒,元始門下擊鍾金仙!修的是清靈無為大道,求的是超脫飛生之法!”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被觸及逆鱗的憤怒。

“豈能自毀萬億年道基,去演化那隻修肉身、不識天數的巫族法相?!”

“這不僅是辱沒我廣成子!”

“更是辱沒師尊,辱沒我道門正宗!”

他話音未落,一陣雷鳴般的狂笑從一旁傳來。

刑天肚臍上的巨口開闔著,發出震動神魂的嘲諷。

“正宗?”

“哈哈哈哈!好一個正宗!”

刑天粗壯的手指指著廣成子,毫不客氣地譏笑道:“你們這群練氣士,一個個身板脆得跟薄紙一樣!風吹一下都怕閃了腰!”

“若非為了守護這方天地,若非我十二位兄長姐姐早已身化輪回!”

“我刑天哪怕戰死在此,也懶得用你們這群軟腳蝦來湊數!”

“你——!”

廣成子氣得臉色漲紅,仙光沸騰,卻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

在這片混沌之地,他的法術確實處處受製,遠不如刑天這純粹的肉身來得好用。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清冷的女聲悠悠響起,打破了僵局。

“廣成子師兄。”

無當聖母騎著青牛,踱步而出,一雙鳳目中滿是譏誚。

“都什麽時候了,還抱著你那可笑的‘麵皮’不放?”

“若連命都沒了,你的清靈大道,你的玉虛正宗,是打算講給這滿地的混沌魔神聽嗎?”

她冷笑一聲,話鋒如刀,直刺廣成子最痛的傷疤。

“我可還記得,當年封神之戰,你們闡教為了‘順天’,不惜聯手外人,對我截教同門痛下殺手。”

“如今為了‘逆天’求生,反而要做那食古不化的迂腐之輩嗎?”

“真是可笑!”

廣成子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握著殘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想反駁,卻發現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實。

尷尬、反思、還有無盡的憋屈,在他心中翻湧。

眼看雙方僵持不下,這支好不容易拚湊起來的隊伍,即將再次分崩離析。

顧長夜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去勸說任何一方,隻是看著他們。

【萬古先祖模擬器,啟動。】

【模擬場景:盤古身化萬物。】

刹那間,一股蒼茫、古老、悲憫的意誌,如潮水般湧入在場所有神、魔的識海。

他們看到了一副原始的記憶畫麵。

那頂天立地的巨人,在耗盡最後力量後,轟然倒下。

他口中呼出的氣息,化作了風和雲。

他發出的聲音,化作了雷霆。

他的左眼化作太陽,右眼化作月亮。

他的身軀化作了山川五嶽,血液化作了江河湖海。

他的元神清氣上升,演化三清,化為世間修道之始。

他的精血濁氣下沉,凝結十二祖巫,成為大地力量之源。

在巨人倒下的那一刻,他的眼中沒有嫡庶,沒有尊卑,沒有清濁之分。

隻有對這方由他開辟的世界,最深沉、最無限的眷戀與祝福。

畫麵消散。

深淵中一片死寂。

顧長夜淡淡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在他眼裏,元神也好,精血也罷,都是他的孩子。”

“如今,他的孩子快要死絕了。”

“你們還要在這裏,分個誰高誰低,誰貴誰賤嗎?”

震撼。

羞愧。

動容。

廣成子臉上的高傲寸寸崩塌,他低下了頭,不敢再去看那十二尊祖巫的虛影。

無當聖母眼圈泛紅,默默攥緊了拳頭。

就連一向狂傲的刑天,也沉默了。

現場死寂了足足十幾個呼吸。

突然,楊戩收起了他的三尖兩刃刀。

他一言不發,邁開腳步,一步踏出。

他穩穩地站在了代表“土之祖巫·後土”的陣眼之上。

那堅毅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如山嶽。

“楊戩不修麵皮,隻修守護。”

“若能救三界,便是化身修羅,又有何妨?”

有了楊戩帶頭,哪吒那張年輕的臉上也露出決絕,他扛著火尖槍,緊隨其後,站在了代表“火之祖巫·祝融”的位置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廣成子身上。

這位闡教首徒的臉色變了又變,掙紮、痛苦、不甘……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

最終,他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那歎息中,有萬古道心的崩塌,也終於卸下了某種沉重的枷鎖。

“也罷……”

“為了蒼生。”

他頹然收起殘劍,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入了代表“空間祖巫·帝江”的陣眼。

一個接一個。

太乙真人、赤**、無當聖母、文殊……

這些曾經的死敵,此刻為了同一個目標,放下了所有的恩怨與驕傲,沉默地站定了各自的位置。

混沌深淵之中,赤紅色的巫族煞氣,與眾神身上清靈的仙光,劇烈地碰撞、交融。

十二個巨大的祖巫虛影,在他們身後若隱若現,散發著洪荒的蠻荒氣息。

眾神的神情,從最初的抗拒,轉為此刻的決絕。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悲壯的、近乎“殉道”的慘烈。

九天玄女看著這一幕,眼中那瘋狂的賭徒神色愈發濃鬱,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站在陣法之外,毫無修為的顧長夜。

她一口氣憋在胸中,正欲引動大陣。

一聲淒厲的嘶吼,突然從她口中發出,充滿了比之前更深的絕望。

“不夠!”

“還差一個!”

“代表‘時間’的燭九陰之位……空無一人!”

她的聲音,在深淵中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裏……沒有任何人能承載時間的重量!”

“陣法缺角,一旦啟動,所有人都會被時間亂流,瞬間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