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我乃萬仙之祖師

第54章 楊二郎公審天條

天庭警鍾長鳴。

其聲淒厲,穿雲裂石,昭示著一場亙古未有的風暴已然降臨。

雷部天牢之內,死寂被這鍾聲徹底撕碎。

剛剛從神魂崩塌邊緣被拉回的眾神,臉上還殘留著信仰幻滅的死灰色,此刻又被驚駭所覆蓋。

唯獨顧長夜,仿佛置身事外。

他甚至沒有急著離開,隻是隨手在虛空中一抹。

一道清亮的水鏡憑空而生。

鏡中畫麵流轉,鎖定了億萬裏之外的下界,灌江口。

剛剛蘇醒的聞仲掙紮著起身,目光觸及水鏡的刹那,整個神軀都僵住了。

畫麵中,灌江口的江水之上,一座臨時搭建的法台高懸。

司法天神楊戩,身披銀甲,手按三尖兩刃刀,神情冷峻地高坐於法台之上。

而在他對麵,被一千二百草頭神團團圍住的,竟是天庭的和事佬,玉帝的心腹——太白金星。

他被五花大綁,卻毫發無損。

看到這一幕,這位剛正一生的老太師,那隻握著雌雄雙鞭的手,開始顫抖。

他瞬間明白了。

楊戩這一招,比當年那隻猴子大鬧天宮,要狠上一萬倍。

孫悟空打的,是天庭的臉麵,是淩霄殿的兵。

楊戩要刨的,是天庭的根,是那至高無上的法統。

顧長夜的目光從聞仲顫抖的手上掠過,聲音平淡,卻刺入在場所有神明的心髒。

“太師你看。”

“反天這種事,有時候不需要刀槍,隻需要一張嘴。”

……

灌江口,陰雲密布。

這不是妖氣,而是自一千二百草頭神身上散發出的,凝如實質的肅殺兵氣。

江心巨石築成的審判台上,江水滔滔。

太白金星並未受到任何刑罰,甚至被賜予了一個蒲團。

他看著眼前這位外甥,滿臉都是苦口婆心的無奈與焦慮。

“真君啊,老道知道你心中有怨,有恨。”

“可天條雖嚴,卻是三界運行的基石,是區分仙凡、維係秩序的根本。”

“若是沒了規矩,妖魔必將橫行,生靈定會塗炭,這滔天的因果,你……你擔得起嗎?”

太白金星的聲音通過法力傳遍四方,代表了天庭最正統、也是最能被接受的維穩論調。

不少聞訊趕來圍觀的中立散仙,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啊,司法天神自己帶頭破壞天條,那以後誰還會遵守規矩?

場上的局勢,一時間陷入了微妙的膠著。

楊戩始終麵無表情地聽著,直到太白金星說完,他才緩緩起身,那冷漠的眼神,看得太白金星心中發毛。

他沒有說話,隻是從懷中取出了一本泛黃的陳舊卷宗。

這卷宗看似是某個塵封的舊案,實則是他通過顧長夜給予的【昊天鏡】碎片,從天道因果的縫隙中,強行拓印出的絕密記錄。

楊戩的聲音響起,字字如刀。

“既然老星君談規矩,那楊某請教一二。”

他翻開卷宗,朗聲質問。

“天條卷三,第十七則:仙凡有別,嚴禁通婚,違者魂壓桃山,永世不得超生。我母親瑤姬,因此而死,楊某無話可說,此乃天規。”

“但楊某想問,為何西方靈山歡喜佛一脈,在西牛賀洲廣納凡人女子為明妃,行陰陽采補之術,修行雙修法門,天庭卻視若無睹?”

“難道這天條,隻管東方道門,不管西方佛門?”

楊戩的聲音陡然拔高,炸響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

“還是說,隻要給那位龍椅上的陛下,交足了‘香火錢’,這天條……就可以改姓‘佛’?!”

“轟——!”

此言一出,三界嘩然。

無數通過各種神通窺探此地的神、妖、魔、鬼,全都懵了。

他們第一次聽到如此**裸的指控,直指天庭與佛門之間最肮髒的交易。

雷部天牢內,顧長夜指尖微動,【萬古先祖模擬器】的力量悄然發動,將楊戩的這番話,化作最原始的道韻波動,廣播給三界之中,每一個曾經或正在遭受天條壓迫的弱小神仙與妖族心中。

一時間,無數角落裏,響起了壓抑的怒吼與哭泣。

灌江口法台上,太白金星臉上的血色褪盡,道袍被冷汗浸透。

他引以為傲的“大局觀”,他所堅守的“秩序”,在這血淋淋的“雙標”事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雷部。

顧長夜看著水鏡中陷入絕境的太白金星,嘴角勾起弧度。

他側過頭,對身旁的哪吒耳語了幾句。

哪吒眼睛一亮,露出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壞笑,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留影石。

那裏麵,記錄的正是前不久在淩霄寶殿上,文殊菩薩被逼顯出青毛獅子原形,醜態百出的畫麵。

他屈指一彈,這塊留影石便化作一道流光,通過某種特殊的渠道,“不小心”地墜落到了灌江口的審判現場,被一個眼尖的草頭神撿了起來。

太白金星還在艱難地組織著語言,試圖辯解。

“真君,此事……此事或有誤會,天條乃是上古天道石所刻錄,非人力可以更改,其中關節,並非你我所能揣度……”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就在他詞窮之際。

天邊,突然祥雲萬道,金光大作。

一股比玉帝的威嚴更冰冷,比天威更無情,充滿了至高、絕對、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驟然降臨!

整個灌江口的水流,都在這一刻為之靜止。

楊戩猛地抬頭,眉心天眼豁然睜開,射出一道貫穿天地的神光。

他盯著那片祥雲,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