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妖除魔從獻祭萬物開始

第15章 妖孽

那一刀太快。

快到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還未傳入耳膜,慘白的刀光就已經貼上了沈青的頭皮。

沈青臉上的驚恐還在蔓延,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後仰倒,脊椎骨發出一聲脆響,硬生生向後滑出三丈。

“嗤——”

幾縷束發的黑絲飄落,沈青原本整齊的發髻瞬間散亂,披頭散發,狼狽至極。

他額頭上更是多出一條血線,鮮血順著鼻梁流進嘴裏。

“圓……圓滿意境?”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荒謬感。

那刀法中透出的慘烈與決絕,那種一往無前、不留後路的刀勢,絕非初學者能有。

這一刀,沒有十幾年的浸**,根本砍不出來!

“見鬼……你昨晚才拿到的刀譜!”沈青嘶吼著,眼底的驚恐終於壓過了理智,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是個什麽怪物?!”

陸明根本沒興趣聽他的廢話。

腳下青磚炸碎,身形如離弦之箭,再次暴衝而出。

“那就讓你嚐嚐這圓滿斷魄刀的威力!”

陸明手腕翻轉,刀鋒裹挾著森寒的靈氣,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白練,將沈青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瘋子!你這個瘋子!”

沈青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死亡窒息感,終於不再隱藏。

轟!

一股不輸於陸明的靈氣波動從他體內爆發。

這個一直裝作軟弱無能、隻會阿諛奉承的幫主,竟然也是一名練氣境的高手!

他從袖中抽出一把軟劍,靈氣灌注下瞬間變得筆直堅硬,倉促間架住了陸明的劈砍。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打芭蕉。

火星四濺。

沈青雖然修為不弱,但在陸明那股不要命的打法下,竟被打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

“還要看戲到什麽時候!”

沈青一邊格擋,一邊淒厲地嘶吼,“唐孤野!還有你們幾個!我死了,你們也別想活!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大堂四周的陰影裏,幾道原本還在觀望的身影終於動了。

“動手!”

唐孤野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狠戾。

“吼——”

伴隨著幾聲非人的低吼,另外三名妖魔長老身上的衣袍瞬間炸裂。

一個體表生出細密的青鱗,雙手化作利爪;一個背後隆起巨大的肉瘤,噴出令人作嘔的毒霧;最後一個則四肢著地,化作一頭獠牙外翻的黑豹。

再加上唐孤野和沈青。

五大高手,瞬間對陸明形成了合圍之勢。

“上!剁碎這雜種!誰砍下他的頭,賞銀千兩!”

沈青許下的重賞如同一劑強心針,讓周圍那些原本嚇傻了的普通幫眾眼紅了。

在幾名心腹頭目的驅趕下,這群亡命之徒揮舞著刀斧,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來得好。”

陸明狂笑。

此時此刻,他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已經徹底崩斷,隻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眼前晃動的不僅僅是敵人,更是父親陸強那張絕望枯槁的臉,是這滿堂衣冠楚楚下掩蓋的累累白骨,是前身壓抑了十八年的屈辱與憤怒。

殺!

殺個幹幹淨淨!

陸明眼中金焰升騰,破妄法眼催動到極致。

原本混亂嘈雜的戰場,在他眼中瞬間變得清晰無比。每一個敵人的動作、每一處靈氣的流動、每一塊肌肉的收縮,都像是慢動作回放,破綻百出。

“死!”

陸明不退反進,一頭撞進人堆裏。

噗嗤!

斷魄刀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三名衝在最前麵的幫眾還沒看清刀勢,脖頸便已噴出三尺血泉。

緊接著,那個化作黑豹的妖魔從側麵撲來,利齒直奔陸明喉嚨。

陸明身形微側,竟不閃避那抓向他肩膀的利爪,任由那鋒利的指甲刺入皮肉,帶起一蓬血雨。

借著這一瞬間的卡位,他左手成爪,狠狠扣住黑豹的後頸皮毛,右手長刀倒轉,狠狠向下一紮!

噗!

刀鋒從黑豹後頸貫入,前胸透出,將它硬生生釘在了地上!

“第一個。”

陸明拔刀,帶出一串滾燙的妖血,反手一記橫掃,將偷襲那名青鱗妖魔逼退。

“這小子不要命了!”

青鱗妖魔怪叫一聲,看著陸明肩膀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心中竟生出一絲寒意。

陸明根本感覺不到痛。

冰心訣那至寒的靈氣在體內瘋狂運轉,強行封閉了痛覺神經,同時凍結傷口止血。他現在就是一台不知疲倦、沒有痛覺的殺戮機器。

“你也下去陪葬!”

陸明腳下踩著滑膩的血水,迅速貼上那名噴吐毒霧的肉瘤妖魔。

那妖魔大驚,腹部鼓起,正欲噴出毒液。

就在這一刹那。

陸明眼中的金芒捕捉到了它腹部肌肉那一瞬間的停滯。

就是現在!

他猛地擲出手中長刀。

長刀化作一道流光,在那毒霧噴出之前,精準無比地插進了妖魔鼓脹的肚皮!

砰!

陸明欺身而上,雙手握刀一劃,肉瘤妖魔一分為二。

此時的大堂,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斷肢橫飛,血流漂櫓。

那些普通的幫眾終於崩潰了。

這哪裏是圍殺?這分明是送死!

“鬼……他是厲鬼索命!”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人丟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往門外逃竄。

場中隻剩下滿地屍骸,和僅存的三道身影。

唐孤野,沈青,還有那隻青鱗妖魔。

“這小畜生……怎麽還不倒下?!”

沈青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看著渾身浴血、宛如從地獄爬出來的陸明,心裏的防線正在一點點崩塌。

陸明現在的樣子的確淒慘。

肩膀被抓爛,後背被唐孤野偷襲留下一道半尺長的爪痕,肋下更是被沈青的軟劍刺穿,每走一步都在往下滴血。

但他依然站著。

那雙眼睛裏的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沈幫主,你剛才不是喊得挺大聲嗎?”

陸明喘著粗氣,隨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漿,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怎麽?怕了?”

“該死!”

那名青鱗妖魔被陸明的眼神激怒,咆哮一聲再次衝上來。它不信這具殘破的身體還能剩下多少力氣。

它錯了。

陸明在等。

等的就是這一刻。

當青鱗妖魔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胸膛的瞬間,陸明體內靈氣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雙腿。

哢嚓!

他腳下的地麵塌陷出一個深坑。

借助這股反震之力,陸明整個人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向上一竄,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任由利爪刺穿了他的大腿。

與此同時。

手中那把殘破不堪的長刀,在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滿月。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

斷魄刀——斬魂!

嗤!

一顆長滿青鱗的頭顱衝天而起。

無頭屍體依然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慣性向前衝了幾步,才頹然倒在陸明腳邊。

大堂內瞬間死寂。

隻有陸明粗重的喘息聲,和鮮血滴落在青磚上的滴答聲。

陸明拄著刀,身形搖搖欲墜。他拔出大腿上的斷爪,鮮血噴湧,又瞬間被寒氣凍結。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地屍骸,鎖定了最後兩個人。

唐孤野和沈青背靠背站著,兩人身上也都掛了彩,看著陸明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怪物。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讓他們徹底膽寒。

“現在……”

陸明拖著殘刀,一步,一步,踩著粘稠的血水向兩人逼近。

鞋底與地麵摩擦發出“吱嘎、吱嘎”的怪響,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就剩你們兩個了。”

他聲音沙啞,聽不出是哭是笑。

“沈青,唐孤野。”

陸明舉起刀,刀尖遙指兩人眉心,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兩張慘白的臉。

“咱們的賬,該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