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妖除魔從獻祭萬物開始

第18章 都是你殺的?

少女握著劍的手指鬆了鬆,又緊了緊。

她長出一口氣,收劍回鞘,語氣變得篤定:“那定是前來剿滅妖魔的隊伍,隻有他一人僥幸活了下來。”

瞬間她便腦補好了故事。

越想越覺得合理。

中年男人沒搭理徒弟的推測。

他幾步跨到陸明身前,蹲下身子。

手掌在那斷裂的胸骨和翻卷的皮肉上虛按了一下,眉頭緊鎖。

身體已經有些發涼。

經脈寸斷,氣血枯竭,五髒六腑都移了位。

能撐到現在,純粹是命硬。

換作旁人,早就轉世投胎了。

中年男人沒猶豫,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一個墨玉小瓶,倒出一枚散發著幽幽清香的碧綠丹藥。

“師傅!”少女看見那丹藥,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低呼,“那是‘回春丹’!您上次受了重傷都沒舍得吃,這可是……”

“救人要緊。”

中年男人手法極快,捏開陸明的下顎,指尖一彈,丹藥便滾入陸明喉嚨。

陸明此時意識已經模糊。

他隻感覺有人在掰自己的嘴,本能地想要咬,卻感覺嘴巴仿佛不是自己的,根本使不上力氣。

緊接著,一顆圓溜溜的東西滑進食道。

瞬間化開。

轟!

一股熱流瞬間在胃裏炸開,不像烈酒那般燒灼,反而像是一股溫熱的泉水,順著四肢百骸瘋狂流竄。

逐漸冰冷的軀體開始回暖。

那些疼得讓人想把皮肉撕開的傷口,此刻竟傳來陣陣酥麻的癢意——那是傷口在愈合。

斷裂的經脈被強行接續,枯竭的氣海內,重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靈氣。

半晌過後。

“呼……”

陸明胸膛劇烈起伏,一口濁氣噴出,睜開眼,原本重影的世界逐漸合而為一。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略顯滄桑的中年男人的臉,還有旁邊那個正拿著手帕,好奇看著自己的白衣少女。

活下來了?

陸明下意識地右手用力,感受到手中還握著的刀柄。

還好。

刀還在。

陸明心裏稍定。

中年男人見他這副謹慎的模樣,語氣放緩,“放心,這裏安全了。”

陸明眯起眼睛,沒說話,身體依舊緊繃。

他在評估。

這兩人身上沒有妖獸的特征。

這年輕少女看著與自己歲數相差無幾,但氣息看起來跟自己竟然差不多。

而那個中年男人,雖然站得隨意,但那股隱而不發的壓迫感,遠勝霍岩、唐孤野之流。

為何此地莫名出現了兩名高手?

可惜現在開啟不了破妄法眼。

不然定要開啟看看這倆人到底是人是妖。

“我等乃斬妖司之人。”

中年男人似乎看出了陸明的戒備,從腰間摸出一塊黑鐵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叫李長風,這是我徒弟,趙淩仙。”

斬妖司。

假李鬼撞見了真李逵。

隻要不是妖魔就好,就暫時還算安全。

陸明那根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

雖然沒見過真的斬妖司腰牌,但以對方實力,要殺此刻的自己易如反掌,應該無需編造謊言。

“多……多謝。”陸明艱難開口。

“是得謝,這丹藥可是師傅留著保命的。”趙淩仙嘟囔了一句,還是遞過了手中的絲帕,撇撇嘴,“擦擦臉吧,全是血,怪嚇人的。”

陸明沒接,隻抬起那隻稍顯幹淨的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血汙拭去,露出了原本的五官。

蒼白,消瘦。

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與書卷氣。

趙淩仙看清他的模樣,明顯一怔。

太年輕了。

看著也就十五六歲,與自己相仿。

這種年紀,哪怕是在斬妖司這種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地方也就是剛入門沒多久的弟子,別說殺妖魔了,便是見,也未必見過。

“這……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趙淩仙環顧四周,指著那堆積如山的屍體,“這妖魔,還有這些人,都是誰殺的?你家大人呢?”

她理所當然的認為陸明估計是被長輩護著才勉強活下來的。

陸明眼皮都沒抬,平靜地開口:“我殺的。”

“......”

“哈?”

趙淩仙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說什麽?你殺的?別開玩笑了。”

她指了指陸明身旁已經現出原形的唐孤野巨大的狐妖身軀,又指了指陸明這副消瘦的身板。

“看體型,這至少是練氣境的狐妖,還有這滿場屍首,皆是你一人所為?”

“吹牛也得有個限度!”趙淩仙有些厭惡的搖了搖頭,“我與我師傅豈會信這等荒唐之言?”

回春丹給這種貨色怕是浪費了。

陸明沒力氣辯解,隻是扯了扯嘴角。

愛信不信。

他現在隻想積攢力氣,以防如果這兩人不是好人,自己能有掙紮的餘地。

自從係統覺醒後,他的人生中就沒有放棄二字。

李長風卻一直沒說話。

他的目光在陸明那隻滿是血汙的右手上停留了許久,又看了看旁邊那把破損的長刀,以及周圍屍體身上的傷口。

全是同樣的刀傷。

也沒有圍攻的痕跡。

看樣子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李長風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眼神變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沉聲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師承何處?”

“陸明。”

“陸明?!”

趙淩仙驚呼。

李長風身子也隨之一震,隨即好似放鬆般長呼一口氣。

還好,還好。

“等等!師傅,咱們要找的那個陸明......不是個隻有點微末武功的農家小子嗎?”

趙淩仙一臉見鬼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著陸明,“你不是為了練武把家裏都賣空了,還得靠別人送米接濟,是個......是個......”

她沒好意思把“廢柴”兩個字說出口。

但意思很明顯。

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農家少年,怎可能卷入此等慘烈戰局?

甚至還是唯一的幸存者。

陸武叔是不是對廢柴這個詞有什麽誤解?

但也更讓她確信,這人就是在吹牛。

一個農家少年,還說這群人和妖魔都是他殺的?

怎麽可能!

陸明聽著這話,原本有些鬆弛的肌肉瞬間再次繃緊。

不對勁。

這兩個斬妖司的人,怎麽對自己底細這麽清楚?

連叔叔送米接濟的事都知道?

如果是路過順手救人也就罷了,可他們分明是衝著自己來的。

“你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