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奸臣不僅擺爛,還沒有素質

第101章 陛下的深夜到訪

護國公府,書房。

夜已深,燭火搖曳。

林子印趴在桌案上,盯著麵前一堆自己畫的方塊圖案,眼神空洞。

這些天,評書大賽的“成功”徹底把他整破防了。

原本想著自汙名聲,結果反倒成了全民偶像。

《護國公言行錄》剛剛編撰完成,京城的書坊就搶著刻印。聽說首批印了三萬冊,兩天就賣光了。

更離譜的是,翰林院那幫老學究,居然真的開始研究“林學”。

有人寫了篇《論護國公之開源理論對國家財政之影響》,洋洋灑灑一萬字,把他那些胡搞的點子,硬生生上升到了治國理念的高度。

林子印現在隻想躺平。

既然搞臭名聲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個思路——

讓朝堂徹底爛掉。

他盯著桌上那些方塊,這是他最近琢磨出來的新玩意兒。

前世叫麻將。

一種極容易上癮的博弈遊戲。

“隻要把這玩意兒推廣到朝中權貴手裏……”

林子印喃喃自語,“讓他們天天圍著桌子摸牌,哪還有心思管朝政?”

“到時候朝堂亂成一鍋粥,陛下總該明白,我這個護國公就是個禍害了吧?”

他正琢磨著,突然——

“愛卿這是在做什麽?”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林子印猛地一抬頭。

門口,趙沐儀一身素衣,孤身站在那裏。

月光灑在她身上,那張精致的臉龐帶著幾分好奇。

“陛……陛下?”

林子印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您怎麽來了?而且還……”

他掃了一眼門外,連個侍衛都沒有。

“出來散心。”

趙沐儀走進書房,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些方塊圖案上,“正好路過,見你這裏還亮著燈,就進來看看。”

她拿起一塊畫著“一萬”的紙牌,細細打量。

“這是……何物?”

林子印心跳加速。

完了。

被當場抓包了。

“這……這是臣為朝中百官研發的新消遣。”

他硬著頭皮解釋,“叫‘麻將’。”

“麻將?”

趙沐儀挑眉,“有何用處?”

“就是……讓大家閑暇時玩玩,放鬆心情。”

林子印越說越心虛,“畢竟朝中事務繁重,大臣們也需要適當娛樂嘛。”

趙沐儀盯著他看了幾秒。

那雙鳳眸仿佛能看穿一切。

林子印心裏有些發毛。

“愛卿此舉,用心良苦啊。”

趙沐儀突然笑了,把紙牌放回桌上,“朕明白了。”

“您……明白什麽了?”

林子印懵了。

“你這是在用‘堵’代‘疏’。”

趙沐儀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朝中權貴,結黨營私,暗流湧動。”

“若強行打壓,隻會激起更大的反彈。”

“但若給他們一個宣泄的出口,讓他們沉迷於這種低烈度的內部博弈,消耗精力……”

她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們自然無暇結黨,更無力對抗朝廷。”

“這是馭臣之術啊。”

林子印:“……”

不是,我就是想讓他們玩物喪誌而已!

“而且。”

趙沐儀繼續說,“這種遊戲,既能滿足權貴們的勝負欲,又不會真正損害利益。”

“比起那些在朝堂上勾心鬥角,爭權奪利,這確實是一種更溫和的方式。”

她走到林子印麵前,伸手拿起一塊紙牌。

“愛卿,能教朕如何玩嗎?”

林子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月光下,她的側臉帶著幾分柔和。

那雙鳳眸裏,有好奇,有期待,還有一絲……疲憊。

林子印歎了口氣。

算了。

反正都到這份上了,還能怎麽辦?

“陛下請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臣給您講講規則。”

……

深夜的書房裏,燭火跳動。

林子印拿著紙牌,給趙沐儀講解麻將的玩法。

“這個叫'方',這個叫‘條’,這個叫‘餅’……”

“胡牌的方式有很多種,最基礎的是‘平胡’,還有'對胡''清一色’……”

趙沐儀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提出問題。

“若是四人同時想要同一張牌,該如何處理?”

“按順序來,誰先碰到算誰的。”

“那若是有人作弊呢?”

“那就……”

林子印愣了一下,“那就罰他輸雙倍?”

“不夠。”

趙沐儀搖頭,“應該直接取消資格,並記入檔案。”

“若是官員,還要扣俸祿。”

林子印:“……”

陛下,您這是要把麻將變成官場整肅工具嗎?

“另外。”

趙沐儀拿起一張“東風”牌,“這四個風向,正好對應朝中四大派係。”

“東風代表保守派,南風代表改革派,西風代表中立派,北風代表皇黨。”

“若是設計得當,甚至能通過觀察他們打牌時的選擇,來判斷他們的政治傾向。”

林子印徹底服了。

這女人的腦回路,簡直絕了。

“陛下……您累不累?”

他突然問道。

趙沐儀一愣。

“什麽?”

“我是說,您這樣時刻算計,不累嗎?”

林子印看著她,“有時候,放鬆一下,不去想那些事情,不好嗎?”

趙沐儀沉默了。

良久,她輕聲道:“朕不能不想。”

“從登基那天起,朕就沒有資格放鬆。”

她看著手中的紙牌,“一步錯,滿盤皆輸。”

林子印心中一動。

他突然明白了。

眼前這個女人,看似高高在上,實則比任何人都孤獨。

“陛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您看外麵。”

趙沐儀跟了過去。

窗外,月色如水,灑在庭院裏的假山池塘上。

秋蟲鳴叫,晚風輕拂。

“這天下,不止有朝堂。”

林子印輕聲說,“也有尋常百姓的煙火氣。”

“您說您累,是因為您把所有擔子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可有些事情,可以交給別人做。”

“有些責任,可以分擔。”

趙沐儀看著他。

“那愛卿呢?”

她突然問,“你不也是把很多事情扛在肩上嗎?”

“禮樂監,彩票,評書大賽……”

“表麵上看是在擺爛,實際上,你比任何人都用心。”

林子印一滯。

“臣……”

“別解釋了。”

趙沐儀笑了,“朕都看在眼裏。”

她轉身,看著書案上那些紙牌。

“這個麻將,朕覺得很好。”

“不如明日午朝後,讓朝臣們試試?”

林子印:“……”

陛下,您是認真的嗎?

“另外。”

趙沐儀走到門口,突然回頭,“愛卿,你說想要辭官歸隱。”

“可朕覺得,你其實……舍不得。”

“舍不得這朝堂,舍不得這天下,舍不得……這些百姓。”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然,你為何要費盡心思,想方設法地做這些事?”

說完,她飄然離去。

隻留下林子印一人,站在原地發呆。

舍不得?

他……真的舍不得嗎?

窗外,月色更濃。

林子印看著那些紙牌,陷入了沉思。

……

翌日,午朝。

金鑾殿上,百官齊聚。

趙沐儀坐在龍椅上,宣布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事。

“朕決定,在朝中推廣護國公新創的‘麻將’遊戲。”

“每月初一,十五,朝臣們可在禮樂監,進行麻將交流。”

“此舉旨在增進朝臣間的了解,消解隔閡。”

轟!

殿內炸鍋。

“陛下,這……這不妥吧?”

有大臣站出來,“朝臣若是沉迷遊戲,豈不荒廢政務?”

“無妨。”

趙沐儀淡淡道,“每次不過兩個時辰,且有禮樂監監督。”

“若有人借機曠工,自有朝規處置。”

她看向林子印,“愛卿,此事就交給你了。”

林子印跪在地上,欲哭無淚。

陛下……

您這是要把我往死裏整啊!

“臣……遵旨。”

他有氣無力地說。

退朝後,林子印走出金鑾殿,迎麵撞上了蘇婉。

“林大人,您這又是……”

蘇婉憋著笑,“把自己坑進去了?”

“別提了。”

林子印擺擺手,“我現在隻想安靜地當個廢人。”

“那恐怕不行。”

蘇婉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商隊傳來消息,西域那邊,有人在暗中調查您。”

“調查我?”

“對。”

蘇婉壓低聲音,“是北蠻那邊派來的。”

“他們似乎對您很感興趣。”

林子印心中一沉。

北蠻……

圖雅?

“知道了。”

他點點頭,“謝謝蘇家主。”

目送蘇婉離開,林子印站在宮門口,看著遠方的天空。

他突然覺得。

自己這條路,越走越偏了。

本想擺爛辭官。

結果現在,不僅官越當越大,麻煩也越來越多。

“林大人!”

錢有德跑了過來,“禮樂監那邊,已經有五十多個大臣報名要學麻將了!”

“而且,還有人提議,要舉辦‘麻將大賽’,獎金設為……一千兩!”

林子印:“……”

他現在隻想找塊豆腐撞死。

遠處,趙沐儀站在養心殿的窗前,看著護國公府的方向。

“陛下,您為何如此……”

李廣欲言又止。

“如此袒護林子印?”

趙沐儀替他說完,“因為朕需要他。”

“大乾需要他。”

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且……”

她沒說下去。

隻是輕輕地笑了。

有些話,不必說透。

有些情,放在心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