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奸臣不僅擺爛,還沒有素質

第108章 雜學派的春天

第二天一早,林子印就馬不停蹄前往工部衙門。

如今計劃算是批下來了,錢也撥了,可怎麽才能把它搞砸呢?

“大人,這是各地報上來的工匠名錄。”工部主事抱著一摞名冊進來,“按照您的要求,凡有一技之長,不拘出身,皆可錄用。”

林子印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

“好,傳我的命令,”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些,“從今日起,工部選拔人才,不看功名,不看出身,隻看手藝!會修路的、懂治水的、能造橋的,哪怕是個瓦匠木工,隻要真有本事,一律錄用!”

主事目瞪口呆:“大、大人,這……這不合規矩啊!朝廷命官,怎能由工匠充任?”

“規矩?”林子印一擺手,“本官奉旨總理大基建,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至於具體人選,那就看你們自己了,反正我這邊隻有一句話!”

“有能者居之!”

……

“什麽!讓我去做官?”

在京城西邊的郊區,有個舊院子,院子裏有個腿瘸了的老頭正坐在房梁上在修屋頂。手裏還拿著半塊兒瓦片,聽到那人的話,差點讓他從房梁上掉下來。

“魏老將軍,這是工部的文書。”

來的人是工部的一個小官,很是恭敬地把文書給了他:“大基建計劃需要會工程的人,尚書大人親自下的命令。”

魏破天接過文書,粗糙的手指拂過文書,微微顫抖。

他已經六十三了,離開軍營也有二十來年了。

他還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入朝為官。

“我腿瘸了,年級也大了,進了工部我又能幹什麽呢?”

“修路啊!”那個小官很有興致地向魏老介紹著,“工部那邊就需要你這樣有經驗的人。現在不管你讀沒讀過書,就看你會不會幹活啦!”

魏破天呆住了。

然後他想,這個朝廷是不是有問題啊?

不看你是誰,不看你考沒考上,就看你有沒有本事?

“還有這個東西。”小官又給了他一個本子,“這是你每個月的錢,你是從五品的工程總監,每個月五十兩。另外,幹完一個活,還有另外的錢。”

從五品?

魏破天打了這麽多年的仗,最高也就是個正六品的守備。現在修個路,就給從五品?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啊?”

“沒搞錯!”小官拍著胸脯說,“林大人說了,能幹活的才是好樣的,幹不了活的,就算是狀元,也沒什麽用!”

魏破天看著手上的文書,他覺得很感動。

“好,我去!”

他把瓦片給扔了,從梯子上下來,然後說:“既然朝廷覺得我行,那我就再去幹一次!”

差不多的事情,在大乾好多地方都發生了。

運河要清理,需要懂水的人。工部就從老百姓裏找了個賣魚的老頭,這個老頭總在河上,很懂水流什麽的。

然後,這個不認識字的漁夫,就成了“運河治理顧問”,一個月給三十兩錢。

修驛站,需要懂馬的人。工部找了個養馬的人,他養了三十年的馬,知道馬的習慣。

這個自己名字都寫不好的人,就當了“驛站馬政主管”,一個月二十兩錢。

還有其他的技術。

這些技術讀書人都不喜歡,覺得是小本事,但在大基建計劃裏,都變得很重要了。

工部的大門,第一次讓這些會“雜學”的人進來了。

而這些人當了官以後,效果很好。

比如說修路。以前工部的官隻會說不會做,畫個圖就覺得行了。魏破天聽了很生氣,於是他第一天到了地方,就把圖紙給撕了。

“這個爛路修到山腳下就不修了?”

他指著圖紙罵人,“山那邊沒有老百姓嗎?山那邊的老百姓不用做買賣嗎?繞那麽遠,多花三個月的時間,你們是修路還是鬧著玩呢?”

工部的官員臉色很難看。

“但是,要是翻山的話,活兒會多很多啊。”

“多什麽多!”魏破天拿了個鐵鍬,“我以前在邊關,三千個人半個月就能開出一條山路來。你們現在人也多,錢也多,修個路怕什麽?”

他說完就開始幹了,帶著工人去開山。

過了三天,一條直直的山路就差不多弄好了。

工部尚書過來看,看到這個進度,他人都呆了。

“這個,這麽快的嗎?”

“快什麽快。”魏破天吐了口唾沫,“要不是那些讀書的官天天說個沒完,早就修好了。”

工部尚書不知道說什麽好。

運河那邊的事情,更奇怪了。

那個賣魚的老頭,大家都叫他張老魚,他第一天上班就跟工部的設計師吵架了。

張老魚聽了很生氣,於是說:“你把船閘修在這裏,是想讓船撞壞嗎?”

他指著圖紙說,“這個地方水流很快,船停不下來。船閘要修在下遊五百米遠的地方,那裏水流慢,船可以停好。”

設計師不高興了:“你一個賣魚的,懂什麽工程?”

“工程我是不懂。”張老魚笑了笑說,“但是我懂水。你要是不信,就按你的修,到時候要是出事了,你看我怎麽辦你。”

工部尚書想了想,最後還是聽了張老魚的話。

結果船閘修好了,一點問題都沒有。所有的船過來的時候,都能好好地過去,沒有船出事。

工部尚書就把張老魚升官了,讓他當“運河總工程師”,每個月給他五十兩錢。

而那個設計師,就讓他去做寫字的工作了。

這些事傳到了京城,朝廷上的官都開始吵起來了。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翰林院的人一起寫東西罵林子印,“讓一些鄉下人當官,這是看不起朝廷!”

“是啊!他們字都不認識,怎麽當官?”

“林子印在破壞規矩!以前當官的都是讀書人,怎麽能讓工匠當官呢?”

但是工部尚書站出來支持他。

“各位大人,你們知道這些‘鄉下人’幹了什麽事嗎?”

他拿出一個報告說,“修路,本來要三年,現在半年就幹了三分之一!”

“清理運河,本來要兩年,現在估計一年就行了!”

“修驛站,本來要五千匹馬,現在隻用了三千匹,幹活還快了一倍!”

他把報告拍在桌子上說,“你們說他們是鄉下人,但就是這些鄉下人,幹了你們這些‘讀書人’一輩子都幹不出來的事!”

朝廷上的官都不說話了。

“還有,”

工部尚書笑了笑說,“林大人說了,朝廷需要的是能幹活的人,不是隻會背書的書呆子。”

“你們要是不高興,就去工地上幹一天活看看。”

“要是幹得比那些‘鄉下人’還好,林大人自己給你們要獎勵!”

大殿裏很安靜。

這些翰林學士,平時都不出門,讓他們去工地幹活?

這不可能!

趙沐儀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的人吵架,她笑了。

“工部尚書說得沒錯。”

她站起來說,“我需要的是能給大乾幹活的人,不是隻會說廢話的沒用的人。”

“林愛卿這次幹得不錯,我很高興。”

“傳我的命令,隻要是在大基建計劃裏幹得好的工匠、技師,都給他們升官,給他們相應的官和錢。”

“還有,”

她看著那些翰林學士說,“要是還有人因為他們不是讀書人就搗亂,直接把官給免了,查辦!”

哇!

這個命令一出來,整個朝廷的人都驚呆了。

給工匠升官?

這是不要科舉考試了嗎?

但是工部、戶部這些幹實事的官,都覺得輕鬆了。

他們早就討厭那些隻會說話不做事的官了。

現在有林子印和女皇帝支持,他們終於可以好好幹活了。

過了半年。

京城到州府的路修好了。修了三條。

運河也清理了。幹了一半了。

驛站也建了。二十個能用了。

那些會“雜學”的工匠,當官當得挺好。

魏破天當了工部侍郎。他管修路。

張老魚當了水利總監。他管全國的水利。

那個養馬的人,也成了兵部的馬政主管。將軍都要聽他的。

而且,這些人的成功,讓很多民間會手藝的人受到了鼓勵。

他們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差了,也不覺得隻有讀書才能當官。

隻要有本事,就能在朝廷裏當個官!

這個事情,也影響了科舉考試。

今年的科舉,報名的人比以前少了三成。

好多年輕人不去讀八股文了,他們去學有用的技術,比如測繪、算術、水利、蓋房子這些。

因為他們知道了,這些“雜學”在朝廷裏,比八股文有用多了!

……

林子印聽到這些消息,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我隻是想搞點豆腐渣工程啊!"

他趴在桌上,看著工部送來的進度報告,欲哭無淚。

"怎麽又搞成盛世了?"

錢有德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大人,您這次……好像又立大功了。"

"陛下說了,您這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是千古未有之創舉。"

"還說要在太學裏開設'林學’專科,專門研究您的治國理念……"

林子印:"……"

他現在隻想找塊豆腐撞死。

可是蘇婉又來了。

"林大人,好消息!"

她笑得很開心,"大基建計劃帶動了商業繁榮,蘇氏商隊這半年的利潤翻了三倍!"

"而且各地的商人都在求我們,想跟著林大人的步子走……"

林子印閉上眼睛。

算了。

徹底放棄了。

愛咋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