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奸臣不僅擺爛,還沒有素質

第110章 “躺贏”的代價

林子印做了個夢。

夢裏他躺在一座金山上,四周堆滿了奏折、賬本和各種工程圖紙。每一張紙都在燃燒,燒成的灰燼變成更多的金子,金子又變成新的奏折。

他想逃,卻發現自己被一條條看不見的絲線捆住,每一根線的另一端都連著一個人——有魏破天、張老魚、蘇婉、錢有德,還有無數張模糊的臉。

最後,趙沐儀出現了。

她站在金山頂端,俯視著他,嘴角帶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愛卿,這盛世,如你所願。”

林子印猛地睜開眼睛。

窗外天還沒亮,秋風吹得窗欞咯吱作響。他渾身是汗,心跳得厲害。

“又是這個夢......”

他翻身坐起,看著床邊堆著的那些文書。這些天工部、戶部、禮部輪番送來的都是好消息——京洛大道提前兩個月竣工,運河清淤進度超預期,驛站係統已經覆蓋十三個州府......

每一條都是功績。

每一條都是枷鎖。

敲門聲響起。

“大人,魏侍郎和張總監在外麵求見,說是有急事。”錢有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

林子印揉著太陽穴:“這麽早?讓他們進來吧。”

魏破天和張老魚一前一後走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林大人!好消息!”魏破天拱手道,“京洛大道昨天全線貫通了!比預計時間提前了整整三個月!”

“而且沿線的驛站也都建好了,現在從京城到洛州,快馬隻要一天半就能到!”張老魚補充道。

林子印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所以呢?”

“所以......”魏破天愣了一下,“所以這是大功一件啊!陛下肯定會重賞大人的!”

“重賞?”林子印冷笑,“我不需要賞。我隻想問你們,工程款結清了嗎?民工的工錢都發了嗎?”

“都發了都發了!”張老魚連忙道,“而且還按大人的吩咐,每人多給了三成的辛苦錢。”

“那就行了。”林子印揮揮手,“你們去吧。”

魏破天和張老魚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困惑。但林大人既然下了逐客令,他們也隻好告退。

等兩人走後,錢有德小心翼翼地說:“大人,您......是不是該高興點?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高興?”林子印自嘲地笑了,“我高興什麽?高興自己又立了功?高興自己又升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色漸亮,能看到街上已經有早起的商販在擺攤了。

“錢有德,你說,一個人想要什麽,卻偏偏得到相反的東西,這算不算是一種折磨?”

錢有德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

“讓開讓開!蘇家的馬車來了!”

林子印皺眉:“這個時辰,蘇婉來幹什麽?”

很快,蘇婉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她今天穿得很正式,臉上的表情也不同於往日的從容。

“林大人,出事了。”

林子印心中一動:“什麽事?”

“西域那邊,圖雅公主派人送來了急信。”蘇婉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北蠻內部的爭鬥到了白熱化階段,圖雅現在處境很危險。”

林子印接過信,快速瀏覽。信是用大乾文字寫的,筆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匆忙中寫的。

“林子印,我知道你不想管我的事。但現在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北蠻新單於的弟弟呼圖克,他正在聯絡西域各國,準備對大乾發動進攻。他們以大乾修築的‘林公路’威脅到了草原的安全當借口。我需要你的幫助。如果你還記得那一刀,就來黑風口見我。——圖雅”

林子印看完信,沉默了。

“怎麽樣?”蘇婉問,“您打算去嗎?”

“不去。”林子印把信放在桌上,“這是陷阱。”

“我也這麽想。”蘇婉點頭,“但是......圖雅說的那個呼圖克,商隊確實聽說了他在串聯西域各國的消息。”

“而且......”她頓了頓,“前幾天有西域商人跟我說,他們聽到傳聞,說大乾的‘林公路’是為了方便出兵草原,所以西域各國都很緊張。”

林子印冷笑:“修路是為了方便商貿,他們非要往軍事上想,我有什麽辦法?”

“可如果他們真的聯合起來......”蘇婉擔憂地說,“大乾剛剛經曆了一場北伐,邊軍還沒完全恢複。要是再打一仗......”

“那也不關我的事。”林子印打斷她,“我又不是兵部尚書。”

蘇婉看著他,眼神複雜:“林大人,您真的能袖手旁觀嗎?”

林子印沒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但他不想承認。

正在這時,一個暗衛突然出現在窗外。

“林大人,陛下召您入宮,說是有要事相商。”

林子印深吸一口氣。

來了。

……

金鑾殿內,氣氛凝重。

趙沐儀坐在龍椅上,下麵站著兵部尚書、戶部尚書等一眾重臣。

林子印走進大殿,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愛卿來了。”趙沐儀開口,“正好,你也聽聽。”

兵部尚書上前一步:“陛下,邊關急報,西域五國在黑風口集結兵馬,看樣子是要聯合進攻大乾。”

“他們的理由是?”趙沐儀問。

“說是大乾修築的道路威脅到了草原安全。”兵部尚書苦笑,“這個理由很牽強,但他們就是抓著不放。”

“還有一個情況。”戶部尚書補充道,“北蠻內部出了變故。原單於重傷未愈,他的弟弟呼圖克奪了權,現在是他在主事。”

“而這個呼圖克......”兵部尚書看了林子印一眼,“據說對林大人很有意見。”

趙沐儀挑眉:“哦?為何?”

“因為當初北疆一戰,是林大人出的計策擊敗了北蠻大軍。”兵部尚書說,“呼圖克當時就在軍中,差點死在那一戰。”

林子印心裏暗罵。

好家夥,這是結仇了?

“所以。”趙沐儀看向林子印,“愛卿怎麽看?”

林子印想了想:“臣以為,這是一場陽謀。”

“何解?”

“修路是為了發展商貿,這是明擺著的事。”林子印說,“但西域各國偏要說是軍事威脅,這就是在逼我們表態。”

“要麽停止修路,承認‘威脅’,顯得我們心虛。”

“要麽繼續修路,他們就有借口出兵。”

“所以無論怎麽選,我們都是輸。”

殿內一片安靜。

趙沐儀點點頭:“愛卿分析得很透徹。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麽做?”

林子印沉默了一會兒。

“臣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說。”

“既然他們說修路是威脅,那我們就把路修到草原上去。”

轟!

滿殿嘩然。

“林大人,您瘋了?”兵部尚書失聲道,“修路到草原?那不是直接宣戰嗎?”

“不。”林子印搖頭,“我說的不是軍事進攻,而是商業進攻。”

他走到大殿中央:“我們可以派使團,帶著商隊,沿著‘林公路’直接去草原各部,跟他們做生意。”

“把茶葉、布匹、鐵器運過去,換他們的牛羊、皮毛。”

“讓草原上的普通牧民看到,跟大乾做生意比打仗更有好處。”

“到時候,就算呼圖克想打,下麵的人也不一定願意。”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是思考的沉默。

趙沐儀眼中閃過讚賞:“愛卿此計,可謂是釜底抽薪。”

“但是......”兵部尚書提出疑問,“萬一草原各部不接受呢?萬一他們真的動手呢?”

“那就打。”林子印淡淡道,“但至少我們占了理,而且分化了敵人。”

“而且......”他看向趙沐儀,“臣建議,這次使團由臣來帶隊。”

“不行!”趙沐儀斷然拒絕,“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所以要臣去。”林子印說,“第一,臣是護國公,代表朝廷的誠意。第二,呼圖克的目標是臣,臣去了,他們的注意力就在臣身上,邊境反而安全。”

“第三......”他頓了頓,“臣欠圖雅公主一個人情。”

趙沐儀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朕準了。”趙沐儀站起身,“但朕有個條件。”

“請陛下示下。”

“黑虎帶一千虎威軍跟著你。”趙沐儀說,“另外,李廣也去。”

林子印想反對,但看到趙沐儀眼中的堅決,最終還是點了頭。

“臣遵旨。”

退朝後,林子印剛走出大殿,就被蘇婉攔住了。

“您真要去?”

“嗯。”

“您不是說想辭官嗎?怎麽又......”

“正因為想辭官,所以才要去。”林子印笑了,“這次去草原,九死一生。要是死在外麵,不就什麽都解脫了?”

“您......”蘇婉看著他,“您變了。”

“人總是會變的。”林子印轉身離去,“麻煩蘇家主準備商隊,三天後出發。”

看著他的背影,蘇婉輕歎一聲。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林子印的時候,那個想盡辦法想要辭官的少年,眼中還有光。

現在的他,眼中隻有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