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林子印的“高效”摸魚
監國府，書房裏頭。
林子印靠在椅子上，看著桌子上一堆一堆的奏折，打了一個哈欠。
“大人，戶部送來的稅收報表。”
錢有德再一次抱著一堆文書走進來。
林子印有點煩。
昨天剛分完類，今天怎麽又來了？
“放那兒吧。”
他擺擺手，“對了，昨天讓各部門自己處理的事情，他們辦了沒有啊？”
“辦了呢”。
錢有德翻開他的記錄本子，“戶部尚書批準了三筆開支，工部派人去河北道看了看，禮部把秋祭的流程也給定了下來……”
“嗯。”
林子印點了點頭，“放權”這個法子還是有點用的。
不僅他自己輕鬆了，各個部門辦事的效率也變高了。
“大人，這個事……”
錢有德有點猶豫，“這些事情都不經過您的手，會不會……”
“會不會出問題？”
林子印搖了搖頭，“能有什麽問題啊？讓他們自己拿主意，這個事不就是培養他們自己做決定的能力嗎？”
“再說了，真的出了問題，不是還有我呢。”
他說得很輕鬆，心裏卻在想怎麽能弄出點問題來，等到女帝回來，他自己就能用“監國不力”的理由不幹了。
太好了。
“對了。”
林子印想起來一個事，“今天的午朝會，有多少人來了？”
“回大人，來了……八成的人。”
錢有德很小心地說，“不過都是按時到的，沒有人遲到。”
林子印感覺事情不好了。
八成？
怎麽這麽多？
他本來以為改成中午上朝，那些老官會找麻煩，沒想到他們還挺配合的？
“那剩下的人呢？”
“都告假了。”
錢有德翻著記錄，“有的人說家裏有事，有的人說身體不舒服……”
林子印覺得很無語。
好家夥，這幫人真會找理由。
“算了，不管他們了。”
他站起來，“走，去看看河北道那邊的情況。”
……
過了半個時辰，在工部。
工部尚書是個瘦老頭。
看見林子印來了，兩步並一步地快步走上來。
“林大人，您怎麽自己過來了？”
“我來看看河北道的事情。”
林子印走進工部的大堂裏麵，“派去查看的人回來了嗎？”
“回來了。”
趙尚書拿出來一張圖紙，“大人你看，決口的地方在這裏，長度大概是三十丈，需要木料和石料，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林子印看著圖紙，然後皺起了眉頭。
“需要多少人？”
“按照正常的辦法，要五萬個民夫，要修三個月。”
“三個月？”
林子印搖了搖頭，“太慢了。”
“可是大人，修堤壩是個很細致的活，不能著急……”
“誰說要慢慢修了？”
林子印打斷了他的話，“我給你出一個主意。”
“你把這個活分成一段一段包給別人幹，哪一段先修好，就給很多獎勵。”
“這樣一來，每一段的人都會搶著幹活，用不了一個月就能修好了。”
趙尚書愣了一下。
“這個辦法……能行嗎？”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呢？”。
林子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記住，錢一定要給夠，不要克扣工人的錢。好好幹活的，就多給點錢；不好好幹的，就扣他們的錢。”
“還有，別找民夫了，直接花錢雇人。”
“一天給多少錢，提前說好，想幹的就來，不想幹的就算了。”
趙尚書聽了之後，很吃驚。
“大人，這個……這個做法不太符合規矩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林子印重複了一遍昨天說的話，“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出了問題我來負責。”
“是……是！”
趙尚書答應下來。
林子印轉身離開工部，心裏在想。
這個“分段承包”的辦法，要是真的提前修好了……
女帝回來又要表揚他了。
不行，要想個辦法把這事給弄砸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暗衛走到他旁邊。
“大人，寧王府那邊有情況。”
林子印挑了挑眉毛。
“什麽情況？”
“寧王的管家，昨天晚上偷偷出了王府，去了一個城外的莊子。”
“莊子？”
“是寧王自己的產業，平時沒人用，但是昨天晚上燈很亮，好像在商量事情。”
林子印的表情很冷。
這個老狐狸，真是不老實。
“繼續盯著，有任何情況就馬上報告。”
“是。”
暗衛不見了。
林子印摸了摸下巴，心裏想——這個寧王是要幹壞事啊。
不過……這也是一個機會。
要是能抓住他的錯處，等到女帝回來，自己就能……
算了，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
……
當天晚上，在監國府。
林子印正在書房看各個部門送來的報告，蘇婉來了。
“林大人，打擾您了。”
蘇婉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給您送點吃的。”
“蘇家主真是太客氣了。”
林子印放下手裏的文件，“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有事。”
蘇婉在他對麵坐了下來，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她說，“商隊在西域那邊，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麽奇怪的事情？”
“天狼會剩下的人，最近活動很頻繁。”
蘇婉小聲說，“他們不光搶商隊，還在和其他國家的人聯係。”
“好像……在準備做一件大事。”
林子印感覺事情不好了。
天狼會……
他想，這幫人真的是很煩人。
“有具體的信息嗎？”
“有。”
蘇婉從身上拿出來一封信，“這是我們的人冒著危險送回來的。”
林子印接過信，看了看。
信上寫的是——“天狼會的頭頭紮木合，正在聯係西域的國家，想在大乾內部亂的時候進來占便宜。”
“還有……”
蘇婉停了一下，“他們好像和大乾內部的一些人有關係。”
林子印皺起了眉頭。
內部的人？
是保守派？
還是……寧王？
“這個事我知道了。”
他把信收好，“你那邊繼續看著，有什麽消息就告訴我。”
“好的。”
蘇婉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
“林大人。”
“嗯？”
“要小心寧王。”
蘇婉的眼睛裏有一點擔心，“他這個人……不簡單。”
說完，她就走了。
林子印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裏的那封信，開始想事情。
天狼會……寧王……保守派……
這些人，好像都在偷偷聯係。
而他現在管著國家，女帝又不在京城……
這像是一個圈套。
可問題是——他們到底想做什麽呢？
就在這個時候，錢有德跑了進來。
“大人！出事了！”
林子印的心跳了一下。
“什麽事？”
“剛剛收到的消息，河北道那邊……出了一點問題。”
“什麽問題？”
“您讓工部把修堤壩的活分段包出去，有幾個工頭為了快點幹完，用了不好的材料……”
錢有德很著急，“結果剛剛修好的一段堤壩，被大水給衝垮了！”
轟！
林子印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下響了一聲，他心想，他一直等著的事情，現在終於是來了！
他就說嘛，哪裏有那麽順利的事情。
這下好了，“監國不力”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有人受傷或者死亡嗎？”
“還好，人提前走了，沒有人受傷死亡。”
“但是……”
錢有德咬了咬牙說，“首輔他們已經知道了，正在外麵等著呢。”
林子印吸了一口氣。
來了。
這幫老狐狸，總算找到機會了。
“讓他們進來吧。”
過了一會兒，首輔帶著幾個大臣走進來。
“林大人。”
首輔笑了笑，但笑得很假，“河北道的事情，您聽說了吧？”
“聽說了。”
林子印沒什麽表情。
首輔歎了一口氣，“我早就說過了，修堤壩這個事情不能著急。”
“可是大人你非要做那個什麽‘分段承包’……”
“現在出問題了，這個責任應該誰來承擔呢？”
林子印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幫人是來找他麻煩的。
“我認為……”
首輔換了個話題，“大人既然監國不力，不如……向陛下請求辭職？”
來了！
林子印心裏特別高興。
終於！
終於有人讓他辭職了！
“首輔大人說得對。”
他站起來，臉上是一種“內疚”的表情，“這件事，的確是我沒有考慮好……”
“不過……”
他話鋒一轉，“我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堤壩為什麽會塌？”
林子印看著首輔，“是因為材料不好，還是因為……有人故意搞破壞？”
首輔的臉色變了。
“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林子印笑了笑，但是他的笑容看起來有點滲人，“我隻是覺得，這個事情發生的時間點，有點太巧了。”
“我剛開始推行新的政策，堤壩就出問題了。”
“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那幾個用不好材料的工頭，聽說都是有‘背景’的人。”
首輔的眼睛裏有一點慌張。
“大人，您是在懷疑……”
“我沒懷疑誰。”
林子印打斷他的話，“隻是覺得，這個事要查清楚。”
“來人啊！”
“傳工部尚書、刑部尚書，馬上進宮來！”
“我要好好查一查這個事！”
首輔的臉色很難看。
他沒想到，林子印不但不承認錯誤，還要借這個機會查案子。
“大人……”
“首輔大人要是沒事，就請回去吧。”
林子印擺了擺手，“我還有正經事要辦。”
首輔咬了咬牙，帶著一群大臣走了。
錢有德看著林子印，很佩服他。
“大人真厲害！”
“厲害個屁啦倒吧你。”
林子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這下好了，又要查案子了。
本來想用這個事辭職，結果又被自己弄複雜了。
“去，把工部尚書和刑部尚書叫過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