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找瘋子
申儀說:“自從我來到北州之後,也隻和他見過一麵,這小子自從上次帶領一萬北州軍幾乎全軍覆沒後,從此一蹶不振,每天在家中以酒度日,徹底廢了。”
穆睿歎了口氣,直言說:“這樣吧,我們現在去找他。”
“找他幹什麽?一個廢人,難道他還能有什麽建設性的意見不成?”
穆睿微笑著說:“這你還別說,說不定此人真的有什麽好的辦法。”
申儀現如今已經和穆睿徹底熟悉,所以,說起話來也不在和之前那樣小心謹慎,待穆睿話音剛落,他便開口罵道:“他能有個屁辦法,既然你要去,那我們就去看看,等你看到之後,你也就相信我說的話了。”
鎮北將軍府,門口負責站崗的士兵已經不見了蹤影。
隻剩下兩尊大石獅子,依舊和往日一般威風凜凜。
穆睿和申儀一道上前,叩響了大門。
不一會兒,一名年紀大概五十歲的老者出門,將大門打開。
“兩位公子,請問你們有何貴幹?”
申儀上前,拱手說:“老先生,我乃是北州安撫使申儀,這位乃是攻破匈奴大軍,深入匈奴都城的穆睿穆大人,我等二人前來,想要拜訪李老將軍之子,李問天。”
老者聽了,連忙下跪,“恕老朽眼拙,老朽拜見兩位大人……”
穆睿聞言,連忙上前將老人家攙扶起來,“老先生不必如此,請問你家公子還好嗎?”
老人歎息一聲,眼眶中噙著淚水,看似滿臉無奈的介紹說:“好……還好吧……兩位公子裏麵請,我這就去通知我家老爺……”
穆睿和申儀跟在老者身後,剛剛從院子裏進去,沒想到不遠處便傳來了一少年的叫喊聲:“我無能,我是廢物,老爹,您將我給帶走吧……”
“少爺,您不要這樣,求您不要這樣啊。”
“滾開,你們全都給我滾開!哼,你們是不是也打算看我的笑話?我知道,你們和他們都是一樣的,你們也想看著我被他們給打敗,對,肯定是這樣的!”
“少爺,請您冷靜……”
“哈哈哈……我是戰神……給我酒,快點給我酒!”
老者聽見聲音,止步不前,轉身之後,一臉落寞的看著穆睿和申儀說:“兩位公子應該聽見了吧?我們公子自從戰敗歸來之後,終日悶悶不樂,借酒消愁,此番北州被攻破之後,公子更是變本加厲,每日醉酒後便是如此……”
穆睿微微皺眉,申儀則攤開手,對穆睿說:“穆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給你說過,現在李公子的情況不容樂觀,奈何你不相信我說的,現在你也親眼看到了,走吧,我們還是不要打擾李公子了。”
穆睿心裏其實清楚,李問天的才能還是有的。
最重要的是,他和自己父親李廣一樣,素有忠君愛國之誌。
可惜的是,李問天年輕,立功心切,外加剛開始比較狂傲,深入匈奴境地,被匈奴人誘騙,導致兵敗也是在所難免的。
至於說允微前來,李問天更是犯了急功近利的錯,率領一萬人,對勢頭正猛的匈奴發動攻擊,這種做法,別說是李問天,就是李廣還活著,也極可能會兵敗。
其次,還有一點原因,那就是允微的存在。
試想,如果當時李問天攻擊匈奴的時候,允微能夠派遣士兵作為接應,在李問天返回的路上設下伏兵,說不定還能直接攻破匈奴。
但戰爭,永遠不可能有第二次。
這般想著,穆睿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對申儀說:“申兄,既然來了,我們還是過去看看吧。”
申儀不知道穆睿為什麽非要去見李問天。
見穆睿執意如此,他也隻能陪笑說:“好,走吧走吧,既然你要看,我還能有什麽好說的?咱們就去看看吧。”
穿過正廳,來到第二道院內,烈日之下,李問天披頭發散。
院子四周,站著七八個傭人,他們隻是眼睜睜看著,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李問天懷裏抱著一壇酒,舉起來,咕咚咕咚的喝著。
隻不過喝了沒幾口,他便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兩眼無神,盯著天空發呆。
穆睿見狀,忽然開口,對其直言道:“李將軍,許安和陳樂還活著。”
一句話,穆睿看到李問天明顯有了反應。
不過李問天並沒有起身,也沒有做出其他動作,依舊坐在地上,貌似在思慮什麽。
穆睿向前走去,這時剛才的老者連忙阻攔:“穆大人,我們少爺喝酒的時候誰都不敢靠近,小心他誤傷到您。”
穆睿擺了擺手。
申儀則笑著說:“開什麽玩笑?穆兄乃是攻破匈奴的大英雄,憑借一己之力力挽狂瀾,這天底下,還有誰能傷害到他?”
老者聽了,隻是略顯尷尬的張了張嘴。
穆睿本不想解釋,但是聽到申儀的話後,他還是轉身對老者說:“老先生隻管放心,我會小心的。”
雖然隻有短短幾個字,但老人心裏明顯舒服了不少。
穆睿來到李問天對麵後,學著李問天的樣子,坐在地上,然後伸出手,對李問天來了句:“可否給我喝點?”
李問天眼眶中噙滿了淚水,他手指動了動,即將起身,穆睿則壓低了聲音,對李問天繼續說:“你如果起來,還打算裝瘋賣傻,那最後這條忠君愛國的路我也不會給你了,
等你死後,我看你怎麽麵對你的父親!怎麽麵對你們李家的列祖列宗。”
李問天嘴唇微微哆嗦起來。
穆睿伸出手,順勢將李問天懷裏的酒壇子接過來,舉起壇子,當著眾人的麵,穆睿一口氣將壇中的酒喝完。
將空壇子放在地上,穆睿也不著急對李問天說什麽,而是對申儀等人擺手說:“你們都先去前院歇著吧,另外老先生,可否在您家中準備一桌豐盛的酒菜,等會兒我可能還要和你們家少爺把酒言歡。”
申儀和站在一側的老管家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心想這小子說的是胡話不成?
把酒言歡?
這不是開玩笑吧?
和一個瘋子,有什麽好說的?